凶手与凶器

山被黑夜用月亮割开

凶器，被凶手

丢弃在山坳处

一把银子做的镰刀

光，蒙着银色的光

剜掉了鱼的眼睛

黑夜里，曾经的鼓声

异教徒用它

割断了我的喉咙

夺去了我的骄傲——

不可饶恕的骄傲

无法原谅的骄傲

刺穿心脏的骄傲！

我曾将它遗弃在

去海边的桥堤上

望不到边的长堤

是大海咆哮战斗时

留下的永恒的伤疤

大地在几万年前

就已被河流割伤

滚滚的血液

亿万匹奔腾的马

亘古的永恒

永恒的伤痛！

沙土，埋在天空中

时钟被我踩在脚下

在沙土里种下时间

就长出新鲜的死亡

车轮，又一只车轮

脚印，又一串脚印

没有马车，也没有人

烧红的铁,夜里

给我光明的铁

也终将会生锈

太阳收起我可怜的骄傲

把它烙在我的脊梁骨上

颤巍着双手

弯下从未弯曲过的双膝

窗子带着面具

镜子里是扭曲

树被剥光了皮

剩下的只是叹息

螳螂穿上铠甲杀死了

他的丈夫

却生下一对儿女

推开窗，还是窗

我说：给我一把镰刀！

却也割不开它的面具

镰刀被我丢弃在湖里

呵，碎了，镰刀碎了

成了我，永远

也握不住的悲伤

在风中，我拼命

追赶王的脚步

并不惧怕死亡

渴望死在蚂蚁的刀下

窗子后边，丧钟响起了

看不见的，恐惧

看得见的，欣慰

我在黑夜中

跳起祖先的舞

唱起了古老的歌

同样的归宿

不一样的，是路途！

2011年5月16日于新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