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疼

游泳归来，自行车拐进巷子口，正在唱歌的女儿突然被夹伤了脚，心疼得我晚上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引言

自行车后轮柔软的迟钝令我狐疑

街道瞬间静止，女儿稚嫩的哭声

碰碎玻璃般静止的巷子，闪电一样

令我瞬间失聪，我木了……

行人的喊叫令我不知所措

一滴血！一滴从我心尖上滴下的血

落地后声如雷霆！时间呼啸

我下意识地慌乱

当女儿被路人帮着抱进我怀里的时候

我才开始疼痛，就像她苏醒的哭声

锋利到只有五岁三个月那么单薄

缺少任何可以忍耐的生活磨砺

嫩胳膊嫩腿，抱紧我的脖子

喊着今天是她的游泳倒霉日

抽搐着，说以后再也不坐自行车了

爸爸，我会不会跛，多长时间能好？

我吻着她的伤痛，说不要紧

要坚强，爸爸给妈妈打电话

妈妈就下来了。我贴着她的小脸

擦着她的眼泪，感觉那每一滴泪

都火珠子一样刺进我的肌肤

自责，鸟喙一样啄食着亲情

啄食着亲情里那最最敏感的血缘

从未有过的疼痛，穿过女儿的叫声

穿过几分钟前她快乐的歌声

溅起下午游泳池里翻腾的水花

爸爸，爸爸，我疼，妈妈呢？

妈妈怎么还没下来？妈妈……

我擦着眼眶里揪心的眼泪

和血缘里刺骨的愧疚，看到——

我的心，我的肝，我的脾，我的胃

统统从烈日下走向鼻尖，走向两鬓

走向花朵失声痛哭以后的所有克制

用作父亲的全部坚强和柔情——

安慰孩子：宝宝不哭，宝宝乖

宝宝勇敢，宝宝很快会好的

待孩子平息一点，我心存侥幸

问她伤了的脚能不能活动，她说疼

不让我动，她说她哭是因为忍不住

她说她以后再也不顽皮了，她说

她以后听话，好好去读兴趣班

让老师喜欢，让爸爸妈妈高兴

做一个超级好宝宝，自行车魔鬼

就不会伤她了，她问我是不是？

我点头称是，内心里泪雨滂沱……

当天晚上，我彻夜难眠，忍受着

亲情里最亲近最挠心的那一腔疼

想到父亲，想到早逝的母亲……

2007年8月15日星期三事发当晚草写

2007年8月16日星期四事发后第二晚改写

2007年12月18日星期二下午改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