羔羊（之四）

——《诗经?召南?羔羊》创意

那最能承受重压的石头，是墙根底下的石头

那最能散布流言的声音，是山峦顶上的风声

我在被你抛弃的时候，是墙根底下的石头

我在被你抛弃以后，却做了山峦顶上的风声

我愤懑而又不平，唯有流言还能减轻我的痛苦

我实在难以甘心！天道不公，羔羊一样驯服的人儿

竟然落得这样的下场。我把雷电击落，我把风雨搅浑

我的怒气，摧倒了五岳？我的疼痛，让天崩，让地裂

我想死，以同归于尽的方式；我累月难眠，眼泪湿透了日子

它不由自主的冲涌而来。多么冤屈呀！顺从，竟然

是懦弱。（你称它为无能）；尊重，竟然不够男子气

这是什么样的女人，难道是受虐狂？天理何其荒昧

从此，我知道了什么叫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从此，我领略了“莫须有”的真正含义

什么叫覆水难收？什么叫变了心的女人

比仇人还要仇人！妒火，疼坏了抽刀断来之水

水还长流。一个夏天，羔羊成熟了。这个疼痛的夏日

胜过一生长长的日子，胜过一头白发、一双浊眼

我不再是山峦上的风声了，做了山峰上的石头！

爱情呀，不是羔羊，应是风雨千年的琥珀之光──

深深地理解，深深地接受；相互激励，携手共进

独力，自尊；呵护而不盲从，依靠而不丧失自我

我也懂得了什么叫男子汉。他无坚不摧，而又坚不可摧

他创造而且诚实，宁做山根下的石头，也不做羔羊

不是山头上飘飞的雨，不是日光中幻变的水

不被困难击倒，不以铃铎摇响邀媚

绝非羔羊，更不是虚幻的河床欺骗自然

冷凝而且反躬自省；既使流星，也以天火热吻人间

2000年6月19日下午6: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