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岁,我还活着
我要活着,活的坚韧而赖皮,活着就是胜利!欣赏作者面对不幸的那份豁达和坚毅!
日暮长廊闻燕语,清寒微雨麦秋时。
早晨听着嘁嘁喳喳的燕子的叫声起床,是久违的儿时回忆。今天难得又伴着这亲切的声音醒来,揉揉眼睛,伸个懒腰,翻身看到手机上显示着新信息,是孙梵凌晨时发过来的,“生日快乐!好平平!最近连着训练,不能陪你过生日了,但希望你在家能过好……”嘴角上扬,呵呵,本姑娘今天十九岁了!
洗漱之后在梳妆台前坐下来,端详着镜子里这张已属于十九岁的脸,稚嫩却不再单纯。拿起卡通梳子,轻轻梳理我如云的发丝,“一梳梳到头,两梳梳到尾,三梳梳到白发已齐眉……”为自己编两个小辫子,扎上粉色的头绳,也不失可爱。姐姐敲门进来,手里拎着一双红色的高跟凉鞋,“平宝宝!打扮呢?这个给你,今天你生日,别生姐姐气了,乖啊,高兴点儿,妈给你做了寿面,去吃吧,我去上班了。”我只“嗯”了一声,心里还在内疚昨晚因我的固执而挑起的争端。姐姐出去了,我穿上白色蕾丝边的裙子,淡蓝色雪纺沙吊带,最后把脚轻踩在那红色的鞋子上,小心翼翼的把红丝带在脚腕上打个蝴蝶结。站起身来对着镜子转个圈,群摆在空中画着优雅的弧线。OK!完美!
走出房间,灰暗的天,潮湿的空气,静静的院子,笑嘻嘻的我,似乎不太搭调。妈妈正用婴儿车推着浩浩在院子里散步。那小家伙刚学会说话,一看到我就“姑姑、姑姑”的叫个不停,我走过去,习惯性的蹲下去捏捏他柔软的小脸,他“咯咯”的笑,用笨拙的小手缕我的头发,然后在我脸上落下一吻。我无奈!这么小就……妈妈看着,眼底尽是满足。“寿面在桌子上,快去吧,别凉了!”我转身去客厅,桌上摆着一碗面,散发着妈妈的味道。我坐下来慢慢的吃,细细的品位这其中的爱,任思绪插上翅膀,飞向我走过的路。
十九年前,我差一点没能来到这个世界。说来也巧,当时爸妈本没打算要我,决定在我还没见天的时候将我送回冥界。可惜本人命大,轮到妈妈上手术台时突然停电了,医生让妈妈明天再来医院。一向视时间为生命的爸爸咬咬牙,跺跺脚,说了一句“老子要的起就养的起!”就这样,在麦秋那天,我终于来到了这个差点将我抛弃的花花世界。
“如果有人爱上你,那他最爱的一定是你的眼睛。”是的,这双眼睛是我的骄傲。大,乌黑,水灵,覆着令所有女孩嫉妒的长长的睫毛。就是这双眼睛,让我欢喜让我忧。“眼睛因泪水而愈见清明”事实证明,这真不是正确的,至少对我而言。妈妈说我是泪人,我爱哭,终于在小学时的某一天,眼睛抵不住眼泪的侵蚀,让右眼下生出了一颗肿瘤。我当时还小,只记得每个星期都要跑一次医院,每天都要热敷,每天都要吃药。父母凡事都依着我,不敢让我哭。也许我的任性就是那时养成的吧。这样过了两年,我又可以恣意的炫耀我美丽的眼睛了。两年的教训,我懂得了收敛泪水。
“你能活下来真是个奇迹。”每当想到这句话,我就感叹,是不是我真的造就了生命的奇迹。我从初中时开始贫血,靠中药维持了三年。以至我现在看见黑色的液体就能条件反射的感到厌恶。高中时病情加重,血液带着我的生命一点点在体内消失。转院时,我身体里的血只剩下三分之一。还记得在救护车上,感受妈妈的泪滴落在我的手上,火热,向我传递着生的气息。我无力的挣扎,车里的空气是如此的憋闷,让人窒息。我是如何让护士打开窗户的,我已记不清了,当时只知道我要努力的呼吸,我不要死,不能死,我还有太多的恩惠没有报答,我还没有找到他,我要活下去。待到我再次睁开眼睛时,首先看到刺目的红色的血液,一滴滴输入我的血管。然后是骤然苍老的父母。那一刻,我知道,我不会死了。
我还活着。
……
不时能听到朦胧的收割机的声音。我信步走到那熟悉的麦田,看饱满的麦穗带着金色的笑向我点头,仿佛昨天它们还是嫩绿的幼苗,我和姐姐一起来这里放风筝,在碧波中奔跑、欢笑,尽享年少轻狂……
“闺女,回家吧!”我专注于眼前的风景,竟不知妈妈已站在身后,花白的发丝在风中飞舞,多少沧桑不言而喻。
我静静的跟着妈妈走在乡间的小路上,听着风从树林里穿过的声音,体会着十九年的成长历程。这十九年,在父母的牵引下挣扎着前行。多少次失去目标,又多少次在眼泪流过之后继续拼打,为了我想要的,为了父母给不了的,为了我想给父母的。十九年,似乎很不平坦。总是在午夜梦回的时候听到生命断裂的声音,总是在没有星星的夜里用泪光洗浴心灵,总是在黑暗的掩映中撕下无所谓的面具……
哭过,笑过,幸福过,绝望过,被命运无情的捉弄过,十九年,我还是坚强的在这个世界上存在了十九年。我的生命之旅才真正开始,之前的种种只不过是前奏,我还要继续我的下一个十九年,或许更久,我要活着,活的坚韧而赖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