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尺天涯

我原本是爱他的。我折磨了他一辈子。

我没想到他是爱我的。我们浪费了一辈子。

——题记

凌晨两点半。

按说夜已深，人也该有所安静，可红枫酒吧依然灯火通明，乐音不断，掺杂着喧嚣。

苏萌迈着沉重的步子，慢慢地走出酒吧。邵远从后面一把拉住她：“萌，我送你回家。”

苏萌把手狠力一甩，头也不回地说：“你该回去当好你的酒保。”

“好，但你答应我，以后再也别来这种地方。”

“这种地方？什么地方，你还不是靠这种地方谋生？”苏萌反问。

“你好歹也是个大学生，我不想看你如此堕落！”面对这种攻击性的言语，邵远感到心隐痛。他不明白眼前的女孩，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仇视。

苏萌不说半个字就走，她是最听不得这种话的。匆促中却与他人迎面相碰。

“你怎么会在这里？”男人问。

苏萌定睛一看，虽是背着酒吧诡异的光，但她还是很快就认出了对方：“那你怎会在这里？程总。”她指着他的西装革履，咬牙切齿地吐出“程总”二字。

“可你总归是个大学生……”

“大学生，大学生！”苏萌厌恶地打断程帆，“大学生又有什么了不起？”

“萌……”

同时喊话的两个男人惊讶地两相对望。但程帆很快就接着说话：“萌，我回来了，你还是这种语气？”

“我什么语气？”苏萌恨恨地盯着他，“别把自己抬得太高了。没有你，我苏萌照样活得好好的！”

程帆牵起她的手：“我离开，都只是为了你，为了我们的将来。你一定要了解。”

“你口口声声为了我，难道生命中就只剩下了钱？你说过我考上大学就会回来，结果呢，我现在都快把大学给读完了。五年，我又能有几个五年任你蹉跎？”

苏萌的质问，让邵远终于明转过来，一直被拒绝的真正原因。他静静地站在一旁。明知道没有发言的权利，却也不愿离开。

“可我终归是回来了。”五年，让一个稚气尚存的男生，蜕变成了一个稳重成熟的男人。

“你回来了那又如何？你能还我一个十八岁，还是还我一个五年？苏萌挣脱被握住的手，往后退去，雾气迅速铺散于双眼。

就在她刚刚才退到路边时，邵远用力一推，把她推到程帆身边。与此同时，尖锐刺耳的刹车声响彻整个城市夜空。归于寂静后，是倒在血泊中的邵远。

等到苏萌反应过来，却被程帆紧紧地拥着不让接近。

她拼了命地敲打着他，竭斯底里地：”是你害死他的。你不回来，邵远是不会死的。你走，你走！“

她开始哭泣：“程帆，我恨你！我恨死你……”

（二十年后，红枫酒吧）

“你终于回来了。”

苏萌一惊，手中酒杯几乎坠地。

“你消失了二十年。我找了你二十年，你终于回到这里了。”程帆看着她：“萌，是我。”

“等了二十年？”苏萌疑惑地问。

程帆点头，成熟中透隐着沧桑。

苏萌突然笑了。她神情凄恻地说：“我欠他的，也该还清了。”

她殷红的唇瞬间苍白无比。

她倒在他宽大温厚的怀里，喃喃道：“可是程帆，太迟了。”

“萌，萌。”

他摇着她的双肩。良久，方才发现她藏在吧台下的左手腕已满是血痕。

触目惊心的血环，令程帆的心，痛如刀绞：“二十年了，你的心，始终带着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