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什么东西了

我不是有意去碰她，我并没想到要碰到她，但我确实碰到了她。

我是去替静如买药的，儿子感冒，也似乎传染到了静如，我去买点感冒药，钱还在裤袋内头。

我感到极不自在，极力的想要回避，眼睛不敢去看她，如果不是她叫住了我，我想我是不会再转身来的。

她亦是感到极是尴尬似的，脸红红的，目光中是兴奋和诧异，似乎不相信眼前的确是我一样。

我回头时见她正似乎是想冲过来，或说是来拉我，一声急刹车，一辆面拖在她面前刹住，而她似乎没事似的仍往前走，她手中的塑料袋被扯破了，水果掉了一地，甚至有一个苹果滚到了马路中间。

我想替她去把那个苹果捡回来，见她不在乎似的，却是站在那儿看着我，我想回身去拉她，又怕别人看到我和她在一起。回转身走到路边，她亦是回转过来，脸红红的，耳旁的毛发凌乱了一些却是不去整理。只是低着头，站在那儿不说了话。

我想走了，又怕她怪我不礼貌；又想和她说句话，又不好意思。半晌又听见她说道：”你有空吗？”

不知她是问我还是要我跟着她，她说这话的同时就已转身了，已令我没有回应的机会。见她先前的走，我只好跟着她，想着她肯定是有话要跟我说。我不敢跟她太紧，大约在四五米远走着。我看她的背影，觉得她比以前要高了些，许是穿了高跟鞋的缘故，但她以前说过不喜欢穿高跟鞋的；她好象比以前瘦了些，不知她现在如何，想到她说她不喜欢不会料理自己的女人，看她现在也没有将自己料理得灵精，不知是人在成长的阶段中不由得了自己还是另有缘故。我想到她曾经说会做家务，会疼孩子，将来做家庭会很珍惜的。现在想来有些感动，心中认为她一直是个不错的女孩子。

我跟在她后边，又不敢跟得太紧，又怕跟丢了，瞧见她那件红外衣就行，她的马尾还是当初模样，只是不见梳得顺畅，走路也比以前要轻浮了些，高高的身影只让我感到曾经的过去有些愧疚，毕竟那曾经的时候的一些东西是不能说丢就丢了的。

我跟在她身后往平民区七拐八弯的，也许是怕我走丢了，几次回过头来看我，我只得紧了几步，不敢走丢了，忽的见她在前头一个院前回过头来看我，我停了一下，四下看了看，不知是否这是她的家，见她推门走了进去，也不敢进去，却不见她回头招呼我，我不敢站在门外，连忙跟进院内。这是一间最是平常的四落院，在这城市的街中，真是个不错的空音，周遭除了远处偶尔的汽车喇叭声，便是我的心跳声了。

我不知她进了哪间房，留着我站在院中间，我想走了，又觉不礼貌，极想和她打个招呼，又不好叫她那曾经熟悉的名字，我不敢细看这简陋的平房的四合院，心头有种难能言清的感觉，这种感觉就象是我似个错落的风筝，或说是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正在等待家人的审讯；我觉得这清静的环境这窒人的空气将我压抑，我也觉得我生来就应被打击一次，在一次次的错落之后的感觉教我不得不认清自己心灵深处的卑微的自知和良心。

忽然，她出来了，在没有打招呼的前提下出来了，她在出来的刹那将我吓了一跳，的确的吓了我一跳，在这阳光普照的下午将我吓着了。而更令我吃惊的是，她竟然还抱着一个婴儿，她正在给那婴儿喂奶。我想我是惊诧在那儿，”你……你结婚了？”

她没做声，用手去逗那婴儿吃奶的嘴，”敏敏，看，快看，爸爸来了，快叫爸爸。”

“什么……爸……”天呀，我的脑中忽的一炸，”这孩子……不可能的……”忽的想到我们曾经的过去，声嘶力喝道，我不知说了些什么，我想我说了些什么，但我又不知该说了什么。只觉得天空在向我压来，我想到静如，想到了躺在摇床中的儿子……

“是的，她是你的女儿……”她抬头哭喊着，我分明见她脸上满是泪水，似乎是伤心欲绝的冲着我。

天呀，我成了什么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