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校

大山

从四周围过来

渐渐地

围成了一个凹

凹很大

凹里面有低岗和田园

凹里面还有一条溪

本是从西南的方向来向东北流去

却在凹的中间

拐了一个很大的湾

湾里面

有一片林

树木参天

远观过去，就是一把绿绿的大伞

风起时候

离很远距离

就可以看见

婆娑绿荫下

藏着一排排红顶红墙的教舍

那，就是

我的老校

二十九年前

我和我的伙伴

在那里念书

清晨

我们六点钟起床

然后集合

出晨操

跑步跑到位于老校东侧

五里地的那条溪畔

就着溪水

洗脸

洗去一夜的混沌

洗出一天的精气神

爱美的女生们

洗脸时

首先会把溪水当着镜子

照呀照的

欣赏一番自己的芳容

如果是赶在夏季雨前的清晨

还可以看到大队大队的游鱼

浮在溪潭里

忽上忽下地

舞蹈、吐气

同伴中有不规矩的

见状便会带衣落水

然而

每次每次总是弄湿了一身的衣服

却一无所获

这时候，同伴们都会大笑

笑声是一首青春的歌

然后就是排好队

跑回老校早课

队伍回校的时候

总是比来时热闹

特别是

冬天的时候

我们凿冰取水

洗过脸以后

女生们的长头发上面

会因为不小心而结出几粒晶莹的冰凌

这时候

善于讨好的男生

就会不失时机地说

要不，我给你

把冰暖暖开吧

虽然，这时候的殷勤

大多会换来白眼

但这奇妙的情调

总会

感染整个队伍

感染春夏秋冬的每一个早晨

早操之后的早课

老校

盛不下我们朗朗书声

只得推开教舍一扇扇的玻璃窗

把我们的抑扬顿挫

发放给教舍外的树林和天空

天空在我们的书声里越来越蓝

树林在我们的书声里一年比一年茂盛

中午歇课时候

我们除了吃午饭

就是补上午落下的听课笔记

还有无论如何也写不完的作业

一天当中最难得的时光

是下午课结束放学以后

那段时间集中着我们一天所有的悠闲

因为这时候距离晚自习还早

我们便可以一面品着晚餐

一面寻数着老校院里

那些

在一棵棵树杈间

隐藏着的鸟窝

不论哪一次

当我们看到

老鸟归来

小鸟引颈

年轻的心间

都会升腾起一股无法名状的激动

终于，晚自习的铃声响起

那时候

老校还没有通电

我们每一班只有一盏点亮时

‘思思’作响的汽灯

甚至，有时候

因为断了油供

连这汽灯也不能保证

同学们就到老校大门外的商店里

采购来蜡烛

在自己的书桌角上点起

之后，就就着那一片昏黄的光

读书

每当这个时候，我们的班主任

那位本不想留胡须

却总是满脸长着胡子茬的老先生

就会站在教舍门口

看着他眼前

这间教舍里的簇簇烛光

露出满脸欣慰的笑容

三年后

我毕业

实在的说

老校距离现在的我其实并不远

但却一趟也没敢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