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怀念一位诗人

1­

来到汨罗江畔。徒步­

用了我整整一个春天­

那些生长在溪水边的­

兰草、菖蒲、菊花­

和我唱着同一首抒情诗歌­

­“朝饮木兰之坠露兮­

夕餐秋菊之落英­”­

­

额头上沁出密密匝匝的汗珠­

一缕风吹过来。我站在江堤­

仿佛看见您的身影­

高大而又儒雅­

徇徇从云中飘来­

2

­

这些生长在春天里的诗歌­

每一个汉字，都是一朵含苞未放的蓓蕾­

剔着莹露，也闪着泪光­

居庙堂之高，处江湖之远­

­

“路漫漫其修远兮­

吾将上下而求索­”­

这一路上您所见所闻的­

除了山河破碎，禽兽惊窜­

剩下的，全部是­

杀戮、尸骸、兵燹­

民不聊生，国将不国­

3­

天色已晚，倦鸟全部归巢歇息­

只剩下您一人，披星戴月­

赶着前方的路­

­

“惟草木之凋零兮­

恐美人之迟暮­”­

­

烟波浩淼。您立于汨罗江堤岸­

仰望深蓝色的苍穹­

孤寂的星辰­

正引您眺望远去的故乡­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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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乌鸦的嚎叫划破夜空的沉寂­

凄惨、悲壮­

您捋了又捋长飘的胡须­

心思缠绕，百感交织­

­

“长太息以掩涕兮­

哀民生多么艰难­”­

­

长夜漫漫。连最弱的那颗星

也已关门进入了梦乡­

留下的，是磷火一丛一丛­

毛骨悚然的闪烁­

­

5

­

行路多艰难！前方­

漆黑的没有任何光明希望­

身后，早已成了穷途末路

“宁溘死以流之兮­

余不忍为此态也”­

­

一袭一袭的夜风

寒冷侵注您单薄的身子­

仰望，惆怅

远方猫头鹰的笑声

等待一个时辰的到来­。结束

诗人一生的忧国忧民

6

就这样纵身一跳

汨罗江，一痛就是几千年

千年的疼痛，世世代代后人

却用着不同的方式以示慰籍

龙舟、粽子、艾蒿、雄黄酒

还有那千年不断的诗歌

在这一天最美的时辰里

仰天，呼唤一位诗者的灵魂

至此安息

您的身影，依稀在明媚的春光里出现

心怀祖国，向着故乡的那片橘林

风度翩翩，含情深深吟唱

“亦余心之所善兮

虽九死其犹未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