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老茶叶（外一首）

上了年纪

从没浆洗过的春色

枯成残秋

儿女们都已立家在外

仅靠一口杯子

暖身的是你

风寒的门窗关得很严

那杯水就是身体的温度

也不知哪一天

天凉了，水凉了

身体也就凉没了

一杯子的苦味

黑成一口棺材

木纹地板

把一棵树

于年轮处撕裂，层层剥开

溅起和涌动

一地水的甲骨文

把月色渗得很清

偶尔，也有失眠的一种情绪涌过

并抑止不住地飞溅一地

《黄河大合唱》的莽苍水势

滔滔的泛滥并漫延

听得到房间的四壁

有水声“哗哗”的回响

静静的烈烈的

悲喜交加涌至人生的低谷

你所能做的，所要做的

只能迷瞪一双醉眼

以一双修直的高大林木为筷

挟食一座森林细细的咀嚼吞咽

渴望水的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