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的往事（散文诗）

一个曾经属于我们而永远弃我们而去的节日来临之际，我郑重地晾晒水气的记忆，如阵雨后的蜻蜓，寻觅故日栖息的青青竹篱。岁月无法逆流，让我们各自管束好日过正午的时光吧。



时节如流呵！

四十年斜风细雨，把我推上河东转河西的窄窄的桥。承上启下是一种使命，一种重负。我手足无措，不寒而栗。

这般年纪，是男人神圣地或猥琐地实践女人的茂盛季节，而我逃遁于季节之外。打着烟蒂明明灭灭的火把，而不再是提着萤火的灯笼。我于一片荒芜中寻找草莓，寻找草莓味的往事。

油意的平原，秃顶的杨树，箬叶间戏谑的柴雀，驼铃般的桑椹缄默着，依旧七八岁时的轮廓。

那时，我们趴在玉米畦里，“嚓嚓嚓”咬着偷来的黄瓜，咬着你我馨凉的乳名，“格格格”地窃笑。（你甜食的笑，多像沙地里土生土长的黄大头山芋。）

将割草的镰刀插在树上，洗澡去吆——。我“噼噼叭叭”扬起两巴掌水，泼向你水葫芦般沉沉浮浮的头。上岸后，摸到空空的草篮，才发现镰刀已游戏成月牙。

童年的我们，连柄榔头般老搭档的我们，总是喋喋不休地争着做哥哥。那天，你用羊齿般的野草，用浅绿色的阴谋，残酷地割破我的食指。一阵惊悸后，你慌忙用缠绵的山楂藤做听筒，以蚯蚓屎涂抹伤口。就这样，朴素地焊接了我们儿时的情感。

童年多雨，雨后转晴，太阳雨的童年呀。

我们不察觉蜻蜓点水有浮浅的嫌疑，不把蝴蝶的故事想象成叔叔婶婶的故事。雨来的课本找到没有，小凡卡的信能寄出去吗？一副童贞的坦荡与稚气的忧虑。

你，你的书包和我。我们谐趣、韵脚的步子和雄鸡般争鸣的嗓子。月儿以及月儿私有的夜空。还有我们私有的逃夜课的漆黑夜晚。

漆黑的夜晚，我们用洁白的想象漂洗。我们把太阳任性地撬进梦里，肆意取暖。疯长梦的季节呀。

童年的往事，都含蓄地包裹在薄荷糖的花色包装纸里，任我们惬意地吐纳或吞食；童年的往事，一如放在井水中冰凉过的西瓜，舔一口，翠津津的。

纵容童趣的滑梯，彩虹一般的美丽而短暂呀。自16岁那年，我在高中结业时悲恸地摔了下来。学业短路，骨折。此后，每当阴天，每当想起光着屁股玩耍的兄弟，便刻骨铭心地酸痛。

时节如流呀。如今，我逆流而上。皂角树下纳凉的日子，穿着肚兜在竹林间捉迷藏的时光，已渐去渐远，慢慢定格在泛黄的记忆中……

我独步桥头，用粗犷的噪音，唱起日益锈蚀的儿歌。任一系列临河之窗，诧异地或音乐般地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