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们的情绪表达方式

晚上7点多的时候，母亲的电话打过来了。

“丫头，你的身体好些了吗？丫头，你吃了吗？”仍然是这样的开白场。接下来，她就提到了她的狗，“灰狼被卖了。”

“为什么？上次回家我们还夸奖它很听话，会看家的？不是？”我有些诧异。

然后母亲就很委屈地诉说了整个事情的经过给我听。

原来灰狼狗做了一件很坏很大的错事情：它竟然咬死了我姑父家的鸡。“嗯。这太不好了。忠实的家犬不能犯的错误，一旦犯下，必然是罪不可赦。卖了就卖了吧。谁让它这样的，咎由自取，符合情理。”

“可是？”母亲嗫嚅道。“你那姑父。”

“怎么？”我随口问着。此时我心里正在构思着我打了一半的文字，母亲的电话打断了它们的续，我有些希望母亲能够快点结束谈话。

“他真是的，”母亲在我的一个随口之下，就打开了倾诉的欲望，她的语言一下子就变得滔滔不绝起来。母亲说，“你姑父啊，真是怪得很哪，你说我们家的狗咬死他家的鸡，这根本就是一场意外事件嘛。他呢，倒好像是我怂恿狗去咬了似的，一直摆着很冷很冷的脸色给我看，我把狗都卖掉了，还要怎么样啊？现在我的家都没有狗看护着了，村子上往来往去的陌生人，说不定就要来撬门。”（这是实情。如今乡村的居住条件，人们的生活水平与城市里面的人们无多大区别。于是一些不法分子就盯上了，遭偷窃的事件在乡村已经是屡见不鲜的了。）

“嗯。那真是没办法的，要不再领养一条吧。”我说道。

“还养啊？卖灰狼的时候我都哭了，多好的狗啊。就卖了。可是，你那姑父还这样不通情理，他可怜他的鸡，我这还不是伤心我的狗？不过这样平了两清了，也就算了。他却耿耿于怀。丫头，你说这叫什么事？”

我不禁要微笑起来。母亲，狗。姑父，鸡。有意思。

母亲还在絮叨中的，“我于是抓了自己的一只鸡，上门道歉，表示赔偿。噢，他又不要。但是就是冷着一张脸，不搭理人。你说这？”

“嗯。那你就别去找他说话好了，眼不见心静。既然你该做的都已经做了，那么剩下的就留给姑父自己去想去做。过几天会好起来的。”我这样说道。

“嗯－－”

母亲的这声嗯从电话里传过来的时候，我有一种我们母女位置换了一般似的感觉。不禁又要宛尔。也许，人随着年纪愈来愈大，心理年龄反而会成反比。就像我的姑父的孩子气赌气，还有母亲的喋喋不休倾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