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旋的麦芒

看看，我做了一个什么梦。空气都已退居到白色的墙壁上

我们从那里走过，没有影子不覆盖土地。整个世界在我的嘴中呓语

成排的房子，为了我们饥饿的胃，把我们的青春断送

成群的人们，为了从一只手赶到另一只手的需求，乘火车穿过我的心房

地球又把他们绕回死者的国度。我改变不了你们

只能在你们的眼睛里看见我自己的消亡

我也触摸不到你们，只能把这金色的麦芒，置入荣誉的齿轮中脱去谷壳

你满头大汗，你忙的是什么？是为了破灭幻想而劳作？

——啊，它们曾是无上的太阳，是为了传播美名而在我体内呼啸的海

啊，你们太残酷，不但用你们天使般的笑容，把我的双目灼瞎

还用你们欢乐的歌声把我的双足困乏。我再也不能想起什么，在爆竹般的飞旋中

我躺在那儿，等着被扫帚堆起。可是，为什么连这一点儿短暂的忧伤

也不放过，也不为人类留下。难道用竹棍戳疼我还不够

我可捐献了全部，我起誓——甚至，我连坟墓都留给了你们

可是我哭泣，有谁会为我哭泣？因为每一个都饱含着浆汁

每一个都在更彻底地，向同伴索取为人者的欲求。啊，这欢好

多么激荡人心！可是，连一秒钟都没用上，就完结了

这与在颂扬中死去一样令人沉醉。啊，赞美吧！

我是搏斗中的一方，或两者都是。不是为了显示力量，而是被风暴席卷

在成千上万颗的谷粒中，我筛抖我的灵魂，初尝死神的爱慕

我大声唱着，却不知唱的是什么

这一刻，不是我被碾为粉末，就是世界走向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