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返之间

靠着车窗，仰起头

蓝天在六月的征途中飞扬

道旁的花树在阳光里荡漾，风拂过脸庞

再一路欢喜，忧伤

辗转那些地方，许一次铭记与遗忘

穿过的城市，村庄

一蜿蜒，一转眼，就已跌跌撞撞

沿着河，沿着起起伏伏的山岗

在温良的风景里柔软，奔放

途中的一次逗留，迎来一溜阴凉

几头牛，饮着水草

在岸边，蝉声咏唱

等过了矿区，工厂，平房，以及废墟，采石场

像在几个阶级间眺望

某家院子里，汲水的姑娘

一片花藤绕梁，竹枝斜打门墙

芭蕉轻狂

熟了油桃，胖了池塘

左边的山脉连绵，右边的悬崖上乱草深长

忽而在核桃箐，青涩的果香

从叶脉间漏下一抹善良

忽而在原野，他们于田间插秧

田埂上追逐着的是大黄和二黄

午后的车厢，有邓丽君的歌，把岁月守望

有妻子躺在丈夫的怀里，睡得很安详

有回家的想往

气候愈发热烈

河床或盆地里的玉米，已有青春的迹象

不远处的坟茔，滚烫

遇见一场丧葬

感受到某种召唤

竟如此怀念土壤

彳亍于漾江之上

云龙桥，博兰古道，留痕以待沧桑

吊桥上玩耍的孩子，笑声逐浑黄的江水远去

吹泡泡的女孩，引一只蝴蝶，停在屋檐

布谷鸟在远处的山顶呼唤，行客踏歌而来

匆匆，时光已向晚

雕刻在桥墩上的结局

如漆木般，任尘埃落遍

这时的想念，是一艘船，随波泛滥

羊群过了，处和的老汉也过了，马玲声叮当

密集的人烟，以一种与世无争的姿态，布满江岸

鸡鸣狗吠之外，远峦万千

当晚来的雨，浇灭在脚下燃烧的火焰

当老街也浸泡到记忆中，沉淀

归途，知返

芦苇夹道，扑面而来的是湿漉漉的炊烟

多少次颠簸，向着遥远的地平线

反复地拉锯，反复地实现这种兜兜转转

多少次莫明的寻找与期盼后才明白

命运里叫做青春的那一段

有摇滚的弦，弹不断

有种状态，一直存在，那是——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