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之奔丧篇

撕青春 诗歌 现代诗歌 2011-06-07 22:52 责任编辑:泣血的流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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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诗歌深情的文字,关于对外婆的回忆,生病乃至逝世,是如此的刻骨铭心。语言灵动,意象丰盈,刻画形象,诗意饱满。字里行间充满了伤感之情。

致病榻上的外婆

我在门前那棵枣树的异乡

当我们都去招降所谓的幸福

您却带着高寿的年纪,和

紊乱的皱纹及干瘪的皮肤

隐忧在衰老里

您是如何做到

原谅病祸在您体内亢奋

不惜昼夜难眠和辗转反侧的代价

放下那把疲于奔命的刀叉

生活时刻要高举耐性

往强迫里砸出一颗北斗星

那时候,每一颗糖枣甜透您的微笑

我都非常感激

那时候,您的眼里有

没有瑕疵的光滑

而如今,您的应声开始对我们收敛矜持

这个季节怎么了,电话那头

外婆想牵着我的那只手阴沉沉

那万恶的病

像八十年没下过的梅雨

现在要泛滥您的身体

站在雨棚下也会滴起风湿

干的地方再也存不下笑声

我们这么多双眼睛

却看不住岁月

在您身上耍着各种卑鄙的手段

我开始反感把永远说得动人心弦的人

我渴望您还能激动出以往的慈祥

那银丝掺了多少月光的铅华

才这样白玉无瑕

褪去那么多滋润的恩泽

橘子皮的笑谈已经力不从心

倔强的水稻田

何不让烟花三月也干裂一回

平息年龄的恩怨

断开的回去

只要你没有放弃八月

就能从桂花的缺口找到路回家

此刻比妩媚更容易接近妖艳

而你只需要喝杯清风

聊聊日子什么时候让你不耐烦了

像瓶子的容量毋庸置疑好不好

不会像落叶不满营养不良而招来杀身之祸

别给雨下达滂沱的命令

只会让情欲的床单更加倾盆

我要投入到钢铁的事业中去

铸一块内心铿镪有力的盾

脂肪苦心经营的肥

虚度一样无所求

能扼杀怀念的瘦吗

好久没听到喜笑颜开回来探望的消息

他们说洋房累垮祖孙三代的滋味很鲜美

我却想要一个老屋在退化中奔跑的停顿

伊人一笑都包含巧克力的褒奖

天堂鸟在七月七还叼着爱情

到七月十五就坠入坟墓

列车上

我乘坐的列车总在距离之间接近心脏

退入到沉闷里去的卡门曲

觉得这世界的生死淡而无味

伙同我们对推销员的水果饮料和盒饭

保持夜的朦胧高度的置之不理

列车将两旁树木的仁义逼退再逼退

剩下一堆无心的寂寥供时间消遣

奔丧中的阳光和雨露

悲戚到睁不开一只眼

山岗长满了沮丧

我能用梨花的笑演出一万个抱歉

却找不到一种方法向您哭掉养育之恩

向椅子投怀送抱能引起悲悯的注意吗

您不慌不忙用死亡赋予上帝新的身份

谁首先说上帝创造了我们

那么死亡就创造了上帝

你说流血掀起了疼痛革命

那么安逸就掀起了麻木暴行

食指的寓意极深

可以是驾轻就熟的性和辱骂

但要表现得不及赞美和诅咒

奔丧

我跪在外婆的灵柩旁

谁也没有注意曾经的温暖也怕冷

仿佛防备永远经不起噩耗的推敲

今晚哭声和泪是与夜晚抗衡的武器

叩首也抢不回一个苍老的镜头

相隔多年的重聚

谁也找不到时过境迁的把柄

如果你决定走

请把饱经风霜的威望留下

纠正我的心智遗漏的大部分耻辱

那份远道而来的牵挂

从此要在张灯结彩里暗下去

我相信就算是沉寂

也还有一段颠簸的路要走

那个机遇必定会在思念里碰头

当初那双闯荡的腿

就算患上隐隐作痛的病

现在已经依赖上了悬崖峭壁

依赖于抛弃倒立的直白

疲惫远远就闻出束手就擒的死因

离去的人像看见孩子的笑

从不对天国做任何猜测

我开始担心安乐早在预谋中作祟

花圈将人的生老病死中饱私囊

乌鸦道破天机

遗像一直牵着儿女的泪腺脊梁不放

直到嘶哑开始精神失常

以后再不能撕一页黄昏邮寄相思

有没有死亡可以绕过丧歌

不直接通向墓穴

而是间接征服真理

有没有离去只是赌气

您仍然要原谅

发华鬓白在您即将准备忘记时出现

每过一段时间就能感觉出月亮是个小人

只会掳走身边的亲人

为什么要那么多不明事理的星星

为什么,要那么多

不明事理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