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

mihongmei 散文 婚姻物语 2008-06-13 23:14 责任编辑: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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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珍惜所有的华年十年一生中能有几个祝福你们!

那年郊外踏青,我们在乡间小桥上缓缓相遇,他笑意盈盈向我走来,迎面而来却又擦肩而去。这个素不相识、身材匀称修长的男孩,长着一张和李咏酷似的面孔,具有很强的亲和力,不是很帅气,但是会让人过目不忘。虽然相见却无缘相识,心底掠过一丝遗憾、一丝惘然……

晚上在朋友家聚会,一个的身影在眼前晃过,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上天终究还是没有让我们错过,我暗自庆幸。他穿梭于厨房于客厅之间,不断地为客人斟茶倒水,看着他欢快而轻盈的身影,我慵懒的心一下被感染的积极起来。我随他走进厨房,帮主人打打下手,择择菜,不一会勾人食欲的一桌饭菜便呈现在大家面前。他在我身旁的一个空位坐了下来,饭桌上他举起酒杯礼貌地周旋于朋友之间,豪爽又不失儒雅,言语风趣而不肤浅,一切都表现的那么得体自如,在他面前劝酒不再变得空洞、乏味,反而成了一种情感的交流、友情的拉近……

吃过晚饭后,大家已变得熟识起来,这个叫刚的男孩子来自遥远的东北,有着北方人特有的豪放与洒脱,并且有着惊人的酒量。他说得一口标准的普通话,有一种磁性的低音,深沉而富有吸引力,也许就是这种好听的声音引起了我的注意,我一直在注视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竟莫名其妙地对他生出一种好感来。突然四周一片黑暗,好像停电了,我们也没有了再逗留下去的理由,起身向朋友告辞,朋友提议让他帮忙送我回家,他非常爽快的答应下来,也许这也正是他所期盼的吧。

三月的春风携带着一丝冬的凉意,扑面而来,我激灵灵地打了个冷颤,一个细微的动作也未能逃过他敏感的双眸,一件带有体温和浅淡烟草味的外衣披在了我的肩上,我的心顿时温暖起来。他侃侃而谈,语言生动而诙谐,连冰凉的空气都变得活跃起来。一直以来我都不是个善于言谈的人,我从未想过会有人如此了解我的内在感情,在他的面前,我发现自己竟然变得如此健谈,而且丝毫不会逊色于他。夜没有了往日的黑暗、路没有了往日的漫长,我像遇到久别的相见无期的朋友,对这一晚的聚会充满了深深地感激。不知是一见钟情的怦然心动还是相见恨晚的深深抱憾,我们真希望能够这样一直走下去,一直到天亮。

一直不相信会有一见钟情的故事在我身上发生,当他真真切切出现在我眼前时,来的是如此突然,而又措手不及。佛曰:前世的千百次回眸,才换来今生的擦肩而过。如果不是那一天他来看望朋友的父亲,或许我们连擦肩而过的机会都不会有了。

当有一天我把他领回家门,向父母宣布了我们的恋情,没想到竟然遭到了强烈的反对,原因很简单,他们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外地人,从此过上背井离乡的生活。当时我也是被爱情冲昏了头,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只觉得一向慈祥和蔼的父母怎么会变得这样不可理喻。我不顾父母苦口婆心的劝阻,冲破种种难关,执意随他来到了北京。

刚到北京的日子,我们像一对欢快的鸟儿,展翅飞翔,天安门、故宫、香山、世界公园到处留下了我们缠绵的身影。我们在白海公园里划船、在景山公园里漫步。踩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出发,踏着落日的最后一丝余晖归去。恋爱的时光总是浪漫而又无忧无虑的,只想活在属于两个人的世界里。当一切变得不再新鲜,我们还得重新回到现实里。

在尝试了各行各业的失败后,我们也差不多耗光了所有的积蓄。最后不得不帮他父母卖起了报纸。但卖报纸的日子也并没有让我们觉得沮丧,我们开始动手营造自己的爱的小巢。我们在租住的小平房内,四周贴上了粉红色的墙纸,一张木板搭起的简易而又宽大的双人床,我还买了好看的蓝色碎花布在床的四周围起一圈,顿时气氛温馨了许多。我们在门口对面的墙边还搭建了一个木制小厨房,有一个窗棂纵横交错的大窗户可以向外顶起。每每我系着围裙,头发挽起来用卡子随便一别,做好饭菜,我便从支起的窗户探出头去,冲他喊一声开饭啦,浪漫而甜蜜……

来时我从家中院子里掐下了几株吊兰,跟随我千里迢迢来到这里,我把它植于盆中并排放在我们的窗台上。吊兰长势很快,不几天,顶端便抽出很多青枝绿叶,娇娇嫩嫩,让你不忍用手触及,细细长长的枝蔓,从窗台一直延伸到地板上。一株株小小的吊兰,竟有着如此顽强的生命力,不久整个窗台就被郁郁葱葱的绿叶所覆盖,修剪下来的枝条我也不舍得丢弃,总有种家人般的亲切。我把它植入更多的盆中,悬挂在房顶上、书桌上、墙角里,到处绿意盎然,恍如误进了老乡的菜园子,最后茎上生出许多白色的小花来,纤巧、淡雅,令人极堪怜爱。夜深的时候,我似乎能嗅到它们的呼吸,我知道一定是它们,在为我们释放着更多的氧气,或许植物也如人一样是有感情的吧。每每看到这满眼的青翠,心中不免溢出对故乡的浓浓思念和对亲人的深深牵挂。

很喜欢席慕容的一段话:“大自然就是这样,你给植物以充分的阳光适量的水,它就还你以怒放的芬芳,没有一朵花是不知道感激的,我们并没有很优裕的物质享受,可是只要有一院子不断开着花的树和偶尔闻一闻花香的闲暇,生活就会变得非常的富足了”就是这简单而富有生活哲理的话,不断鼓励着我,在以后艰辛的日子里乐观而知足的走下去。

浪漫的日子要过,但同样现实的日子也得过,清晨4点,他就必须出门,进城去取报纸,再返回机场开始一天的工作,不论严寒酷暑,一天都未曾间断过。他害怕闹铃声会吵醒熟睡中的我,坚持不定闹铃,但他睡觉的时候就要更加的警醒,生怕睡过头,好多次我都执意要换下他,让他睡个囫囵觉,但都被他善意的拒绝了。他宁愿自己再苦再累,都不愿让我受到一点委屈。日子虽然过的辛苦,但生活上也有了不错的收益,再加上我们善于苦中作乐,日子也就这样一天天过下来。

第二年我们的儿子呱呱坠地,小家伙白白胖胖,很是漂亮惹人喜爱,他的到来为我们这个家庭增添了无尽的欢乐。最难熬的就是住院那段日子,亲人朋友轮流来照顾我,他更是成宿成宿地守在我的床前,孩子又特别能闹,他基本上就没有了睡觉的时间。那年北京的六月恰逢五十年不遇的高温,天气异常燥热,他在炎炎烈日的炙烤下卖完报纸,还要在人流如潮的公交车上挤上两个多小时赶到医院来看我,有几次都由于过分疲惫差点晕倒在来时的路上。当他拎着精心煲制的鸡汤,仆仆风尘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的眼泪忍不住留下来,当时经济不宽裕,我们也不舍得住带空调的房间,夜里困的实在撑不下去了,他就在外头过道躺椅上对付一会儿,还要忍受蚊虫的肆意叮咬,早上4点依旧要匆匆离去。每次回想起这些我都有种穿心而过的痛楚,他用他全部的真情小心的呵护我、爱护我,竭尽所能的给我他所能给予的幸福。

以后的日子逐渐好转起来,我们也改了行有了自己的事业,在北京城终于过上了有房有车的生活。直到现在我们都很珍惜这种平淡而快乐的生活,我知道我们今天的幸福来之不易。当他的身材微微发福,当我的美丽不再依旧,唯一不变的就是我们对生活的热情和对爱情的忠诚。一见钟情的爱情并没有在闪电中结束,走过十年如一日初恋般的岁月,爱在彼此心中停驻,我们已转化为对方弥足珍贵的一笔财富。坐在家中倘大的餐厅里,我们仍会不时怀念起过去共吃一碗面、烧暖气炉子、住小平房、在支起窗户的小厨房里做饭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