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莲南塘秋

莫小冉 散文 爱情滋味 2008-06-13 10:48 责任编辑:二月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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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首语:写的时候感觉很累,有点无所适从,虽然是别人的故事,但是沉浸其间的我仍然有些感伤,眼睁睁地看过,却无能为力!徒留这些无奈的文字!

“采莲南塘秋,莲花过人头。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

“清如”,这是读过私塾的父亲为我取得,名如其人,在这个江南水乡,我的美貌和绯闻是并驾齐驱的。

月光透过落地窗,冷冷的散一室寒光。垂至腰际的发上缀着些细碎水珠,偶尔滴落了几颗在身上,映衬着浴后的肌肤晶莹似玉,镜里的容颜依旧明艳,没人看得出来我已是一个十岁孩子的母亲。

我的樱雪睡得很香,她不知道妈妈一直在看着她酣睡的甜样儿,“丫头是个美人胚子,长大后肯定和妈妈一样是个大美女。”经常听到这样的褒扬,我没有一丝欣喜,纵然倾城又怎样?徒添烦恼罢!

周遭一片寂静,夜如兽,吞噬了整个世界,一如既往,又是不眠不休了,隐隐的,挥之不去的那种恐惧又悄然袭来,无力挣脱,我用了十年的时间,竟然无法抹去那些过往……

十七八的华年,该是如花般灿烂,唯独身心晚熟的我仍是瘦削伶仃形单影只,仿佛是个童话,一瞬间绽放,丑小鸭忽然间真地蜕变成美丽的天鹅了,献殷勤者不计其数。旧式思想的双亲,虽然没有要求德言容工,但是在他们的监管下,孤独的我几乎没有什么朋友,只有几个女伴相往来,以至有男生笑道,到我家来玩儿是要冒“生命”危险的。

再怎样的矜持也免不了纷扰,那种苦闷无可倾诉,落榜是在所难免的了。

校园里的压抑令我不肯回,外出打工在父母眼里简直就是离经叛道,待业的日子是难熬的,这样的沉闷里我认识了童童,家附近某部队军人,他的头儿和父亲极投缘,几乎每个周末都要来找父亲下棋、酌酒,童童是他的贴身卫兵,自然也跟着来。童童极腼腆,不像别的男孩,千方百计的搭腔找话,有些淘气的我爱看他红着脸和我说话的模样。

渐渐的和他无话不谈,渐渐的有如隔三秋之感。快乐总是短暂的,童童就要退役回原藉了,有些不舍却不知要怎么说怎么做。

“清如,你不能总是呆在家里,要不去我们家乡吧,你喜欢花,就开个花店,好吗?”

“我爸妈根本不会让我离开这里的……”年少心单纯,我没明白童童的话,就此掩上了彼此才开的心扉,其实这不是我的本意啊!

母亲是极精明的,她不动声色的安排我出去了一段时间,而这正是老兵退役的时候。等我回来时童童竟然已经走了,女伴送来童童临走托她转交的一张贺卡,他记得月底是我的生日,只是他来不及等到我回来了。

“喜欢生命里只有单纯的盼望,只有一种安定和缓慢的成长,我喜欢岁月漂洗后的颜色,喜欢那没有唱出的歌……”

欲哭无泪,相处这么久,我竟然不知道童童的家在哪里,只知道他是湖北谷城人,羞郝的我从来不敢多问啊!

思念随着岁月深埋记忆,而在多年后我才知道他曾数次打过电话来,可每次都被母亲无情的掐断音讯,不善言辞的他以为我知道,以为沉默就是回答,这是老天对我开的第一个玩笑!

凌晨在这个时候走进我的生活,他和童童惊人的相似,以至于我以为是童童回来了。和所有男孩一样,凌晨也迷上了我。凌晨是个憨厚的人,和那些围在我身边的人相比,条件算是很差的了,根本就入不了母亲的法眼。我不知道对于凌晨是怎样的感情,虽然所有人都说我们不般配,但还是身不由己的陷入了,这一次我无畏母亲的阻拦,执迷的近似痴狂。

为了转移我的执着,母亲托邻居斋为我谋了份差使,斋年近不惑,在那家福利极好的单位身居要职,我以为那是邻里间的关爱,却没料是噩梦掀开的一隅。

我努力认真的工作,连挑剔的女科长也夸我是她带过的最聪明的徒弟。

一次办公室里的女同事出差了,主任替她代班,是个比斋更年老的貌似和蔼的老男人,手中的事忙完了,我应答着他的一些无聊话题,不觉中他竟走到我身边,突然紧紧抱住我,一双肮脏的手四处游走,我吓得不知所措,急急的甩开,正好有别的同事经过,他才没有继续丑态,装着若无其事,那份镇定令人叹为观止。

此后,我对主任是防了又防,再也不单独和他相处,只是他的方式更绝,大夏天,竟然不穿内裤,然后故意叉开双腿坐在我面前和别的同事说话,又羞又愤的我是哑巴吃黄连,一个女孩子家能说什么呢?

这样持续了一段时间,我实在受不了了,来到斋的办公室,嗫嚅着说想辞职,斋一再追问,我只好说了实情,伤心处泪水涟涟,泪眼迷朦中,没料斋竟然轻轻拥着我,敏感的挣脱,旋即又暗怪自己小人之心,怎么可能呢?虽然私下唤他大哥,其实一直当他是长辈的。孩子式的信任注定我将万劫不复!

斋不动声色的处理了主任,一切似乎归于平静了,只是斋常来我的办公室走动,看我的眼神愈来愈火热,虽然年少的我说不清那是什么,但直觉很不对劲,心里隐隐反感、害怕。

和凌晨的恋情也遭遇着磨难,困为美貌,提亲的人比比皆是,各方面条件都比他优越,甚至某父母官的公子也找上门了,母亲动心了,于是不断的给我施压,或许顺其自然,我和凌晨维系不了太久的,毕竟我们之间的差距是显而易见的,并不是说凌晨不好,只是我们的确不太合适,但母亲的务实我委实无法接受。那段日子苦不堪言,母亲用尽了一切手段对付我们,跟踪、谩骂、殴打,这样的作为令我和凌晨走得更近了,甚至偷尝了禁果,更坚定了非伊不嫁的信念。

也是这个季节,暮春时分,我发现自己怀孕了,惊喜之后更多的是惶恐,凌晨只是个不懂事的大孩子,无法理会我的害怕和哭泣,为了逃避我的焦躁,竟然消失了好几天,一直到我发生先兆流产才出现,最终还是我独自去了医院。

那个黄昏,术后的我蹲在角落里,不停的呕吐、流泪,斜阳把无助的影拉得很长很长。以后的日子里我们若即若离,毕竟他是我的第一次啊!

事情的突变是那个夏夜,母亲跟踪无果,在我回家后用尽一切难言的话辱骂我,要我用一万块钱来买断母女关系,我哪有钱啊,只有来找凌晨,可他的所有工资都是交给妈妈,凌晨一向是个乖孩子,不可能开口向家人要钱的。失望的我哭着走了,家不能回,凌晨又无可依赖,我能怎样啊?突然想到斋,电话里他听到我的哭诉,立马凑齐了一万块钱送给我。和母亲人银两讫后的我身无分文的流浪在街头,夜愈发深沉,街上的行人渐渐稀少,蜷缩在角落的我瑟瑟发抖。忽然一个人出现在眼前,是斋,他说他不放心我,去我家后得知我走了,一直在找我,满腹委屈的我不由伏在斋的肩头放声大哭,此时的斋感觉不是那么讨厌了。斋开了房,陪我到天明,不言而喻,一切都发生了。

那年我二十岁,懵懂、无知、倔强,看不到前路早已荆棘密布,坎坷重重。

女人的感官是很灵敏的,虽然仅此一次,但是斋的妻还是感觉到了,她在人前血淋淋的把我“剖开”,极尽能事的羞辱我,风絮满城,几近崩溃的我跌跌撞撞的辞职逃亡。

母亲在那一刻站出来,把我接回家。

整整一年,我没有走出家门,把自己关在小屋里,甚至整宿整宿的坐到天明,连灯都不开,把自己藏在黑暗里,独自舔着血淋淋的伤。

我想去远方,换一个呼吸的空间,母亲以死相胁,我别无选择。

在郊外我找到一份提供住宿的工作,以为可以重新来过。斋还是很快找到我,毫不顾忌身份和别人的眼光,无数次的往返,终于我被感动了:那场大雨,斋站在外面不肯离去,任凭风雨人言的点评,我唯有打开门。

和所有的爱恋一样,缱绻缠绵,我又一次怀孕了,以为将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因为斋一直说在等待时机,会给我一个交待的。可是生活又一次和我开了玩笑,斋说要等他的儿子高考后,这意味着我的等待是个极漫长而不可靠的承诺。

我知道是该结束一切了,我不肯再听斋的任何一句话,尽量抹去小屋里他的所有痕迹,我并不是个坏女孩,我不要这样的生活。

终于明白“换我心为你心,始知相忆深”,那只是远古的一个美丽传说啊!

凌晨开始后悔他以前的所作所为,一次一次的跑来忏悔,诉说着相恋时的种种美好过往。“好马不吃回头草”,我注定要失败的,慢慢地接纳了凌晨,我们都小心翼翼的,不去触及那些伤痛的往事,一切似乎没有发生过,我们看起来仍是一对爱侣,却不知道裂隙在不知觉地恣长。

母亲对凌晨依旧是不满意的,却没有像以前那样大肆追杀。斋知道我和凌晨恢复了交往,不时地骚扰纠缠,仅存的一点好感变成了深深的厌恶,更不予理睬了。

又是狂燥的夏,小屋的门被轻轻叩响,我以为是依约来接我的凌晨,不假思索的打开门,斋闪身入内,身心在那一刻被撕裂成碎片,在夜风里和饮泣飘远。

令我魂飞魄散的事发生了,我发现自己怀孕了,医生诊断后面无表情的告诉我,如果再行人流术,可能会影响以后的生育,那一刻,如雷轰顶,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根本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啊!

这一次凌晨的表现大不同,他催着赶快结婚,想要一个我们的家。

洁白的婚纱、精致的妆容,憔悴无人知!

婚后的凌晨仍然像是没长大,贪玩的他常常将我一个人扔在家。

孕期在恍惚、忐忑中过了,我的樱雪降临了,宝贝儿乖巧聪颖,人见人爱,都说和我是一个模子铸的。甜蜜和不安交织着。

斋仍然纠缠不休,悲愤满腔,寒刃光闪,血从腕间点点滴落,绝望和苍白的心却没有痛,斋终于不再出现了。

多希望难得的宁静和从容能走得更远一些,可世间多的是事与愿违啊!

在一次经济事件中,斋落马了,他的身后牵连出一连串权色交易,虽然我不在其中,谣言却是满天飞。凌晨也听到了一些,此后的日子苦不堪言,他的脾气更坏了,甚至开始对我动手,哪怕浑身青紫,我也不吭声,更不会回家哭诉,路是我自己走的,能怎样呢?只有默默承受!

凌晨去了外地,说是单位外派长驻,我没有说什么,或许时空的隔离能让一些过去,又或者一番领悟也未可,一切的一切不由人……

此后的艰辛无法言喻,总有着各式所谓关心的人接近,最终图穷匕见,早已习惯了这些,不过是眼里更添了些漠然。深居简出的我禁锢着自己,不肯多说一句话,委实是无力再应对啊!

喜欢着独自来去,喜欢上黑夜,喜欢这样的时候静静坐着,那些如梦的往事,丝丝缕缕掠过……

“西洲在何处,双桨并头渡,日暮伯劳飞,风吹乌桕树。”

窗外,那弯月依偎着苍穹,夜深沉如昔,不觉泪满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