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妹妹
坚强的妹妹,倔强的妹妹,希望你永远幸福……
我的妹妹咏梅,她跟妈妈姓,生于1965年10月。妹妹从小就是听话、乖巧的孩子,是我儿时最好的伙伴。她在校读书时,品学兼优,年年被评为三好学生,上小学一年级就是班上的班长,还是学校篮球队的主力队员。
70年代,我家乡这个小镇的家户人家都兴喂养猪,我们家也喂养一头猪,那时经济条件差,没钱买饲料猪吃,都是靠寻野草喂养。我们知道:爸爸、妈妈工作忙是没时间去寻猪草的,姐姐放学回家是做饭、洗衣,剁猪草,每天放学后,我和妹妹的任务就去寻猪草,经常要走很远的路才寻得到一蓝子草,寻到猪草,我们都是提着回家,妹妹她并不认为她比我小,就偷懒耍猾,反而比我这个做姐姐的干劲还大。不需要寻猪草的时候,我和妹妹就提蓝子去拣柴火,顺便也拣一些破烂回来,攒多了卖点零用钱。当时,小镇上还没有人家安装自来水,吃、用水都是去买,有一个专门供应水的地方,一分钱一担,我常常和妹妹去抬水,有时一人去挑,分2次挑回来,妹妹上小学五年级时,她经常一担水一次挑回家,压得哼呲哼呲的。这也为她成年后身体不好留下隐患。
我经常和妹妹一起到小镇上的化肥厂拣煤球。即在别人烧过后的煤灰里找未烧透的煤黑。化肥厂离我们家比较远,拣到煤球后,我们又提不动,妹妹就推着家里的独轮车去装,独轮车一般是大人用的,小孩子不容易掌握平衡,稍不注意,东西装多了就会倒,我是不会用独轮车的。可是妹妹硬是学会了推独轮车,我们每次拣到煤球,都是妹妹推车运回家,我在车旁帮忙扶着。有时我们也到镇木材厂去剥树皮(树皮晒干了当柴烧),那是非常危险的事情,几百吨木材堆在一起,外面的木材上的皮基本上被人剥完了,就必须把里面的木材翻出来,一根木材几十斤,甚至上百斤,抬起来放在一边,下面的木材才能翻出来,稍不注意,圆同木材就会整个滚下来,说不定就会压着人。有时木材用木船刚刚运到小镇上,还没来得及卸下来,人们就争先恐后地爬上船去剥树皮,我和妹妹为了能多剥到一点树皮,也随大人跑到船上去。现在想起来,真是让人担惊受怕,因为当年就有两个大人为剥树皮掉倒河里淹死了。但是我和妹妹还不知道有危险,只知道要多剥点树皮回来,替家里分担忧愁,让爸爸、妈妈少用钱。记得有一年暑假里,天气非常热,我和妹妹又准备去剥树皮,妹妹当时有点感冒,爸爸就劝三妹不要去,妹妹执意要和我一起去,因为她不想一点小病就影响为家里出力的机会,爸爸看劝不住三妹说了句:“老子不管你了”。妹妹回来后,感冒更严重了,饭也不想吃,爸爸喊了几遍也不理。后来,爸爸问我:“三妹今天怎么回事,我喊了几遍她都不理”?我去问妹妹,妹妹回答说:“他说过不管我的”。其实爸爸是好心,他是担心我们,妹妹你不要见怪!
每年夏季洪水来时,镇上的大人们都到长江边去拣浪渣(浪渣晒干了当柴烧),我们三姐妹也随大人们一道去拣,这是最最危险的事情,一旦被洪水冲走,后果不堪设想,爸爸妈妈常常阻拦我们,不让我们去,当爸爸、妈妈上班一走,我们又偷偷地跑去拣,为了我们这个家,我们三姐妹连性命都可以不要。
1975年以前,我们家连住房都没有,一直租公家的房子住。74年,爸爸妈妈决定:我们自己盖一套房子。由于资金有限,盖房的材料就靠我们自己解决。假期里,我们三姐妹到处收集煤渣灰,挑回来做成煤渣砖,到山上去拣石头,到江边卸水泥、石灰的地方去扫别人掉的水泥、石灰,这样积攒了大半年,75年我们终于有了一套自己的住房,这有妹妹的一份功劳。虽然家务劳动占用了我们许多学习时间,但是我们三姐妹仍然各科成绩优秀,在学校是学习上的佼佼者。
78年9月是我们家最高兴的一月,这年大姐考取了省师范学校,我考取了重点高中,妹妹考取了重点初中。全镇的人都说:张妈有福气,养了三个好姑娘,个个读书行。我和大姐离开家去读书,爸爸妈妈要上班,家里就剩三妹一人在家,当时家里还喂养了一头猪,妹妹她要上学,我不知那时她是怎么过来的,真是难为她了。
80年1月份,是我们家最黑暗的一年,大姐师专未毕业,我即将面临高考,妹妹即将中考,妈妈忽然因公去世,对我们家每个人来说是一个沉痛打击。妈妈去世的那几天,妹妹整天就是哭啊哭,不吃不喝,大家劝她歇一歇,说你老是哭,妈妈也回不来了,你的身体要跨的。妹妹说:“我是想歇一会,可就是止不住啊”!说得大家心里酸酸的。这一年我们大家都沉浸在悲痛之中不能自拔,6月份高考预考,我落榜了。12月份我离开家乡到外县参加工作,我的离开,对妹妹来说,又是一个打击,我们姐妹俩在一起生活了十几年,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点好吃的,俩人分了吃,一件新衣服,俩人换着穿,一双鞋子俩人轮着穿,家务事俩人共同做,有什么话俩人在一起说。我一走,妹妹更孤单了,爸爸的身体更差了,妹妹高考时也未考出好成绩,只考了个技校。妹妹要离开家去外地读书,家里就剩爸爸一人在家了,爸爸开始考虑找伴侣。爸爸当时找伴的意图很简单,只想身边有个人照顾就行,根本不考虑这个人的经济条件如何、文化程度、个人修养如何,与双方子女合不合得来等等。爸爸提出他的想法时,我们一时还无法接受,因为我们还没忘记自己的妈妈,妈妈在我们的心目中占有重要地位。
83年的春节,大姐到姐夫家里去过年,我和妹妹在大爹大妈家过年,爸爸和新找的继母在一起,一家四口人分三处过年,我和三妹的心情糟糕透了。正月初一早上,大爹对我和三妹说:“明天,我们一起去给你爸爸拜年,看到后妈就喊四妈(因我爸爸在家排行老四,家里的侄男侄女都叫他四爹),如果不喊,就是把爸爸不当人,把爸爸不当人,就是把大爹不当人”。当三妹一听到“后妈”两个字就哭了起来。大妈是从旧社会过来的人,对春节家里有人哭很是忌讳,听到妹妹的哭声,板着面孔说了许多难听的话,我因还要和大爹大妈生活在一起,有苦有泪也不敢哭出声来,只能憋在心里。初二上午,大爹、幺爹、和我们一起回到小镇,走到环城五队邓菊家门口,我们就看见爸爸和后妈站在家门口等望,三妹一看见后妈,就坐在邓菊家门口哭了起来,一下子围过来许多人,都是妈妈生前认识的人,在此劝三妹,我是左右为难:想回家帮爸爸接待客人,又想留下来安慰妹妹。我回到家,看见后妈正在厨房做饭,爸爸对我说:“小梅你去把三妹劝回来,坐在那里哭,影响多不好”。中午时分,我们好不容易把三妹劝回家,她一进门又哭了起来,边哭边说:“这是我妈妈辛苦做的房子,我不要别人来住”。这时饭菜已经做好,大家都在吃饭,就劝三妹也吃点,她说:“我不吃她(指后妈)做的臭饭”。哭得大家都没心情吃饭了。后妈端着碗吃了一点点,忙站起来说:“你们慢点吃,我回去了,免的三妹哭的伤心”。说完,就往外走。我追到门口,对后妈说:“您不要走,您一走,爸爸会很难过的”。幺爹也跟了出来挽留她,可她还是走了。我想:爸爸居然找到她,她肯定是很勤劳的,因为她是一位农村妇女,丈夫去世早,留下三个孩子,她来到我们家,爸爸是想让她把这个家撑起来的。她这一走,一大摊子事就该我来做。后妈走后,我去劝三妹起来吃饭,她说:“我不认你这个姐姐啦,你和她(指后妈)是一条心”。天啊!妹妹你误解我了,我怎么会和她是一条心呢?你想过没有,我们三姐妹都在外地工作,爸爸身体又不好,爸爸身边必须有人照顾他,我们才能安心工作。事后证明,这位后妈的确不理想,但我当时的愿望只是希望她能照顾好爸爸,对爸爸好就行了,反正我们不和她在一起生活。这一年的春节,过得伤心极了。
后来,妹妹考取省技校,去外地读书,这下好了,眼不见,心不烦。妹妹技校毕业后,分配到我工作的所在县某公司工作,我们俩姐妹可以生活在一个地方,经常在一起了,刚刚高兴了一阵子,由于单位住房紧张,妹妹只能暂时住在幺爹家里。这样一来,新的烦恼产生了,幺爹的女儿原原(和妹妹同岁),常常说些伤感情的话气她,寄人篱下的感觉真是不好受。不久,妹妹搬到单位上和别人合住一间房,同房的那位小姐正处热恋期,经常留男朋友在宿舍过夜,这又不方便,怎么倒霉的事都让三妹碰上。
后来,妹妹有了男朋友,我真希望妹妹能找到一户好人家,从此过上幸福的生活。可是,事与愿违,结婚后,丈夫虽然对她很好,公公、婆婆对她却不是很友好,尤其是公公去世后,婆婆象个变态人,对妹妹格外冷淡,不知是妹妹的脾气不好,还是她婆婆的心态不好?婆媳俩人常常闹些不愉快。
不久,妹妹下岗了,做起了保险代理员,我很是为她着急,到处为她拉业务,只要是我认识的人,我都要他们找我妹妹做业务。有时,遇到有人说想买保险,但是手里没钱,我连忙说:“没钱不要紧,我先替你垫着,等你有了钱再还我”。我希望妹妹多做点业务,我对我的好友及同事们说:“你们找我妹妹做业务,帮助我妹妹,就是帮助了我”。
妹妹在我的影响下,有了点小小的爱好—打麻将。这下,妹夫不高兴了,常常阻拦她。我说:“她整天为这个家奔波、操心劳累,家务事全包了,她这么点爱好你不应该反对”。妹夫说:“她有爱好可以,但不应该是打麻将”。我说:“你的爱好是看书、看电视,她的爱好是打牌,她认为,打牌可以忘记一切烦恼,心情舒畅”。有时,我当着妹夫的面,故意拉妹妹去打牌,看他怎说。因为,我只希望妹妹整天快活,心情舒畅。
妹妹有时也很悲观。她说:“我没有单位,还得奔波十年,将女儿养大成人,还要为自己攒下养老钱。”我安慰妹妹说:“到时候,我有退休工资,我有吃的,你就有吃的,假如我有200元工资,我用100元,你用100元”。
妹妹是很有志气的人,她很会做人,亲戚朋友谁家有事,她都去帮忙、送情,她并不认为自己没有工资收入就少送点。有时,我们三姐妹一同走亲戚,大姐和我想多担点,包括买车票、买礼物等,但妹妹她总是抢着付款,她生怕俩个姐姐吃亏。
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妹妹家庭和睦,生活幸福美满,妹妹不受人欺负,三姐妹永远团结一心,互相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