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父亲

父亲

在天国居住

已经好多年了

梦中

时常见到他

还穿着母亲亲手做的

一身白衫

说他们两人在那里

不吵嘴

过的很好

父亲几岁时

家被黄河水淹了

爷爷奶奶推着独轮车

载着四个子女

从山东

一路向西

乞讨

过了多少年

父亲在镇上开个小饭馆

来赶集卖山货的乡下人

爱吃他做的水饺和熬面条

说是盛的多好吃

没钱也能吃口热饭

父亲知道乞讨的难处

父亲一生没离开旱烟袋

自己种点兰花烟

一个叶一个叶的编成串

挂在墙上晾干揉碎

说这种烟冲有味

我们还小的时候

家里常为吃的发愁

父亲噙着烟袋

看着我们

眼中满是无奈

门口就是山

母亲去拽一把鬼针草

撒点盐

我们兄妹都说好吃

父亲高高的个子

清瘦的脸

再旧的衣服

总是干净的穿在身上

腰板一生未曾弯过

为此

受尽了欺凌和苦难

父亲不识字

我上中学时

灾荒年代

父亲脱下身上的补丁棉袄

让我穿上

又送我到学校

他去供销社做饭

干一个月挣了七元钱

给我买一支英雄牌钢笔

伴我读完三年初中

又传给上中学的弟弟

我们已成家

父亲也年老了

一天走在街上

他突然站立不动

乡亲们扶进医院

从此他坐在椅子上

不能走路

我们兄妹几人

不管再忙

每天总有一人

陪在父亲身边

正正三年

谁也没有因为辛苦花钱

红过脸

那年的腊月二十四日

上午十点

父亲正在听戏的

半导体收音机

掉在地上

他失去了知觉

来看望他的乡邻很多

他不知道

从此

父亲一滴水未尝

只有微弱的呼吸

躺过了大年初一

添了一岁

到正月十四日的凌晨三点

熬过了二十一天

他忽然睁开眼睛

看着我们

没有说一句话

走了

正月耍社火的乡亲

离我家老远

就停敲锣鼓

悄声走过

怕惊动了他老人家

街坊邻里

不管谁提起父亲

都说

他是好人

父亲

我们怀念你

2010年6月15日写于父亲节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