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烧

1.

翻着文字找火柴的人，他是烧的

黑暗里码着扎眼的词，一不小心就着火

可是他还在盘算，如何

在水里兑上酒精，在夜里

把人性中的火焰研成细末

他的高粱地、鸟声，他的姓名和性

都在低处燃烧。他是那朵火烧云

喜欢用血液涂抹大地，喜欢在浅浅的脚印中

贮存他三十八度的体温

除非退回他痴迷中最小的一圈年轮

回到渴饮过的第一粒春露里层

掐灭那只萤火虫，掐灭那些

反照在此的亘古月明，让母亲醒来

带走他的乳名，让他重感冒

像燃烧的海棠花闭上眼睛

2.

他说：我好冷

夜像盖上来的一层层被子

看上去有些重，黑暗中

仿佛有女性摆弄银器的手臂

弄出的响声细碎，仿佛发自

一只火柴盒里。他说，冷

如果能去天国看病，他就能

像一片树叶，在风中飞起

抱住他，就当是他自己

抱紧了自己，不断强劲的季节风

刮凉了大地的心。抱住他的颤栗

替他呼唤群星，替他捂热花瓣上

寂寞燃烧的火焰，抱紧他

就当是你摘来花圃里的一叶

放在怀里

3.

一些野花在编织童话

一些蚂蚁在搬运世界

一些事物，住到了时间的塔顶

他却举着烛台行走，他害怕

撞上另一些没有影子的人

可怜的孩子，谁把他带来人世

巷道里胖子越聚越多，他怀疑

自己被挤进了羊水荡漾的子宫

最温暖的地方也可能黑暗无比

而他的烛火，也恰好燃尽

“不珍惜最后的火柴了，让我点燃自己”

他晓得，游戏还不能结束

还没到某年某月某日的某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