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狗的故事
好感人的一条狗……
前天交了篇关于改革三十年变化的作业《出嫁》,承蒙“扬州晚报博客版”管理员给我加了“精”,也得到了博友的鼓励。更为难得的是,秋鹿先生还作了点评,惭愧他的溢词,甚感不安。
其中他点到黑狗一笔,“黑狗之笔属神来的点缀”,不知道的人以为我的“写技”提高了,是合乎情理的重要虚构。其实,那一幕是真的。
那天我姐出嫁的场景几乎全是实录,我也不会虚构。当时我们谁都没有在意黑狗,现在想来,估计我姐拥着我妈和我哭过之后,俯身摩挲黑狗的头发的。
黑狗跟我姐平时关系一直很好,那时人过的清苦,狗的日子也很艰难。是我姐经常偷偷地给它点吃的,或克扣点猪食喂它。给我妈发现了要讨骂的。
那时侯狗吃什么?说来让人身上起疙瘩,主要吃小孩的粪便,和偷吃张家李家猪食槽里剩食,胆大的狗还舔舔黏结在猪嘴上的垢物,常常是猪跟狗扭打在一起。也经常看到有人在狗后面追:操你妈的,又来偷食啦!砖头把狗砸的“昂昂”的。
黑狗跟去后就没有回来,我去我姐家也没跟它少央求:黑子,回去吧,家里人想你呢。可它跟我亲昵一番后眼睛吧嗒吧嗒地望望我,就是不肯点头。我回去的时候它也摇头晃尾地送我,送一段就再也不送了,至多站在那儿,或趴在那儿目送我,直至我在它的视线里消失。
每次周六放学后我步行二十几里到我姐家的时候,总是看见黑狗和我姐一道在路旁等候我,我知道他们已经等侯多时了。当我姐偷偷地把一角二角塞给我的时候,黑子总是东张西望,象是望风。因为,它知道,要是我姐夫知道了是要造反的。
也许忆家的情结还在煎熬着它,偶尔也回去,可就是不进家门,趴在离家老远的门前,成日半天地朝家望,我们拽它回来,它是满脸的勉强。后来我们也理解它了,就送点吃的给它,成全它的“相思忆”吧。
为此,我没少流过泪。
只有我姐回来的时候它才跟着进家门。这是一个迷,一个永远的迷。
后来,乡里组建了打狗队。当打到我姐庄上的时候,我姐想把它藏起来,可它依偎在我姐身旁执意不肯,可能它知道“是祸躲不掉”。
它是被绞死的。就是一根绳索打个圈套在它的脖子上,勒住它拖至大树边,路旁的树就是绞刑架。
后来听我姐说,它走的时候是那样的凛然,象仁人志士赴义。侩子手的绳索拽它的时候,它使劲地拗,使劲地拗过头来看我姐一眼。
“它死得很清爽,甚至嘴里的白沫都没有”,我姐满是泪眼地说,“它是怕连累我,不然打狗队是放不过我的”。
黑子西归后,我姐跟它找了个帽子戴上,还有件小衣服穿上,“投人去吧”,姐喃喃。埋在一处荒地。堆了一个堆。
为此,我姐象似病了好几个月。
以往的清明前后我都要去那“坟”去看看的,这几年竟然疏忽了,不是这次“征文”活动真有忘却的危险。但我是不能告诉我姐的,还是不要引起她那伤痛的记忆吧,“死去何足道,托体同山阿!”。
我现在有条黑狗,就是那“白云黑土”里的黑土,就是08年第一场雪在路上捡回来的那个。
我养这个黑土的时候,我姐担心,“开店的养狗,要是把人家咬下来怎么办?”
可是,我的店人来人往,黑土见的多了反而不会咬人了,人家又说它呆子。
惊奇的是,年初突然开口了!
年初,开店门燃放鞭炮,它一个劲地“汪——汪汪——汪——”,我抬头看看,没有人啊?哦,它是为我喊“旺——旺旺——旺——”啊!
后来我告诉我姐,姐笑了。
是不是又勾起了她对那黑子的回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