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无痕

1

很久很久不敢再去触碰文字了，

哥哥，或许，只有你能明白，

我的笔尖里隐藏着怎样一些不为人知的疼痛与脆弱。

像一条在水上漂浮着的小小纸船，

再也承不起那许多深长的呼唤和执着。

没有你的日子，哥哥，

每个夜晚，我都是这样捂着耳朵入睡，

我不敢听见静夜里花朵绽放的声音。

尽管，有人说，

每听到一朵花开你便能实现一次愿望，

可是，我知道，哥哥，

生命里还有许多比愿望更重要的东西，

我只能把那些无边的心事，

在寂寞的诗句里轻轻悄悄地流放。

2

那年二月，你说，

哪怕是隔着万水千山，

我也要把玫瑰送到你的身旁。

可是，哥哥，你看，

那么多那么多的日子走过又来了

那么多种那么多种的花儿开过又谢了，

那么多次那么多次月亮爬上窗又落下窗，

我的目光，早已望断属于你的方向。

来路依旧那样分明啊，

为什么

你的身影始终没能出现在那条早已被期待铺满的路上？

哥哥，其实，

我只是想能够面对面的与你说说话

想说一说鸣沙山，说说鼓浪屿，说说青海湖，

说说三月的春风扫过手心的温暖，

也说一说月牙泉里流动的月光。

哥哥，，我们不说过往，不说信守，

也不说信誓旦旦者口中的地老和天荒。

我们只说那些幸福真实的生活，

你看，一切就是这样简单，

目光简单，快乐简单，忘记也很简单，

如同我案头插着的那枝丁香，

它只是那么单纯而热烈的盛放着，

无关心事，无关期待，也无关爱情和忧伤。

3

一直忘了告诉你，哥哥，

这个五月，就在西北那座以安宁静远命名的城市里，

我听到了戴望舒笔下那声悠长悠长的叹息。

这朵本该生长在江南雨巷里的轻愁，

是怀着怎样一种我们无法预知的悲喜被迁徙到了北方？

一路逶迤，一路彷徨，

是不是有情人脚尖踏过的每一寸土地，

都会开满这种浅紫粉白的孤单与忧伤？

西北那么大那么大的风沙啊，

也未能掩盖住花蕊上凝结的那份幽怨与悲伤。

那夜，干旱的城市里迎来了今春以来的第一场雨，

潇潇的雨水仿佛能洗尽一切的浮尘与阴霾，

雨水透明，天空透明，花朵透明，

我听到一个声音在说：

思念是一颗硕大无朋的泪，

挂在眼角，

凝在心里。

4

写出思念两个词，

握笔的手忽然有了一丝的迟疑。

哥哥，多年以来，

我们都在努力地回避着某个词语，

如同一对顽劣的儿童，

始终不知疲倦地做着同一个被世人称作是掩耳盗铃的游戏。

可是，哥哥，当暮色四起，天将黑未黑，

当那些潜伏已久的心事在耳畔重叠着响起

哥哥，我们该如何去抵挡那些忧愁，

那些如暗夜潮汐般起伏涌动的忧愁，

压过天际，压向心头，

压向唇边那一声声沉重的呼吸？

5

夜依旧那么没有道理的长，

也依旧那么没有道理的黑着，

哥哥，我该向哪里去借，

借一盏烛火，一星微光或者一丝温暖，

来剪破这夜的漆黑和冰冷？

哥哥，记得你说，

每个夜晚都会有轮月亮照在我的头顶。

如果，如果真的如你所说的那样，

莫如借我一支笔吧，

且让我在这月光下反反复复不知疲倦的涂抹，

哥哥，我不画月亮，不写诗歌，不写那些在心底纠缠的寂寞，

我只画与那轮月亮长伴的满天星河。

这样，无论抬眼还是低眉，

哥哥，你都能看到，星光灿烂啊，每一颗，每一次的闪烁，

都是，

我的心愿，你的快乐。

而我，会在这样的快乐里安静的入睡，

让梦，

再一次抵达千里之外那个我始终未敢提及的城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