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漫步(外一首)

两岁的孙儿骑上脖子

跟着我，一颠一颠

从黄昏迈进黄昏

在一丛藤蔓前停下脚步

一只青色的毛虫沿视线爬行

好象旁若无人

好象温暖的呼吸只属于它

在张驰有度里

朝着一个方向

孙儿感觉新奇，感觉从未有过的视觉愉悦

时断时续地追问：这是什么

我欲语还休，心想

如果再靠近一些

就会抵达他害怕的年龄

那怕暮色也摁不住惊恐和尖叫

怀念

奶奶说：悃得很，就躺下了

1976年农历11月16日的黄昏

漫天大雪，门虚掩着

村前的山岭，掉光叶子的树上

老鸹鸣叫了三声

好像具有极强的穿透力和感染力

大家哭了，奶奶不哭

奶奶的睡姿超脱，镇定，安祥

紧紧搂着84岁的年龄和岁月

自此之后，奶奶再没起来

再没唤叫我的乳名

清明时节，我总觉得坟头上的烟缕，鞭炮

是奶奶缠绕的呼吸

和悠长的喊叫

2011.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