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节日

昨天接到姐姐的电话，问母亲74岁生日时，我回不回家，最后还特意补充一句，这是她自己的意思，母亲仍同往年一样，和我说她不过生日，免得我和孩子来回颠簸。

细细想来，这么些年，我只给母亲过了一个生日。那是二十几年前母亲50大寿时，膝下的儿女都已成家立业，我们姊妹几个相约一起回家给母亲祝寿，那时父亲还在，一家人热热闹闹，团团圆圆，其乐融融。儿女团聚，是母亲最高兴事。

后来我远离母亲，由于种种说不出口的借口，就再也没有回家给母亲过个生日。

我有时不禁在想，对一生操劳的母亲来说，一年中哪一天才是属于她自己的节日呢？

“三八妇女节”是母亲的节日？“三八妇女节”的主题似乎太重大了些，住在山村的母亲能知道三五大集，能知道三月三、腊八节，却不定知道哪一天是3月8号，母亲承载不动这过于重大意义的节日。

五月的第二个周末，是母亲的节日？年已74的母亲对于这样一个舶来的“母亲节，根本就不知道，那一束束娇艳欲滴的康乃馨对于母亲是奢华的享受，远不如女儿买的一双袜子来得实在。母亲节，于乡下的母亲，实在没有太具体的意义。

传统的节日－－－春节，是母亲的节日？每一年的春节，母亲都是望眼欲穿，只有这个时候，儿女们才能聚到她的身边，进了腊月门，母亲就开始去集市上买年货：瘦猪肉、小公鸡，鲜牛肉、当然，还要挂福条，剪窗花，煎、炸、烹、煮，热热闹闹，母亲粗糙的大手不停地忙碌着，黝黑的脸上挂满微笑，我们要离家时，母亲都要唏嘘良久，看着母亲红肿的双眼，佝偻的身子，满头的白发，我知道在我转身离家的刹那，母亲的春节也过完了。

今天春节我提前回去了几天，坐在暖暖的炕头上，吃着母亲烧的饭菜，听着母亲说着家长里短，真是不想回来了。假期就剩最后一天了，我和儿子恋恋不舍地离开母亲，不料刚进家门，母亲的电话就追了过来，她懊恼地诉说着自己忘记了给我带上她给炸的炸果。我离家的前一夜，母亲用糖、油、鸡蛋发了一大块面，第二天早晨三、四点就起来给我们炸炸果，因为太热，所以就没有放进包里，我早晨离家时过于匆忙，竟然忘拿了。母亲在电话里，一遍遍地自责，怪自己年老记性差，说自己老糊涂了……说着说着，声音里就带了哭腔，握着话筒的我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

我离开母亲已有十几个年头了，平平淡淡的日子里，我和母亲聚少离多，十几年来，绵绵的思念由一页页薄薄的信笺变成了电话里几句简短的问候，我的母亲，在对儿女一天天的祝福与企盼中，已从中年走进夕阳，满头青丝皆成花发，而我竟不知，哪一天是母亲真正的节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