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洁工 （组诗）

（一）

公园里，清洁工用抹布在擦拭几棵树

从树身到树干，乃至细枝

这一幕令人惊奇

他说：有领导前来视察

我为那几棵长在道旁的树痛惜

那分明是几位青春的女子

洗净了身子，穿了旗袍

甜笑着，等待一位大人的路过

（二）

就在那娇艳、性感的红唇里

瓜子皮飘飘洒洒

零落一地

你不合时宜地移过来

俯下身清扫

我忍不住怪你

你老迈的身躯、污秽的工衣

让身旁的青春和亮丽

失去了意义

（三）

你骄傲地说：你清扫过

这里每一条街道

擦拭过这里每一条栏杆

搬运过这里每一个垃圾桶

你所到过的地方都是干净的

我摇头：不

人心的污秽

你从来都不曾清理

（四）

我看到，一个衣着时髦的青年在呵斥你

你舞动的扫帚碰到了他的裤脚

面对和你儿子一般大的他

你陪着谦卑的笑脸

我看到，一个美貌的女子对你翻着白眼

因为你肮脏的身躯挡住了她行走的路线

我看到，一个脑满肠肥的家伙在对你咆哮

感冒了也请假，不能干就滚蛋，工资还想不想要

一滴浑浊的老泪，在尘烟中

摇摇欲坠

2011.3.16青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