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难面前,诗人不能缺席

觅雪嫦晴 散文 感悟生活 2008-06-06 13:16 责任编辑:雨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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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片土地爱得深沉。大灾面前,更需要凝聚力量,共筑家园!

——浅谈汶川大地震的诗歌现象

新华社消息:5月12日14时28分,四川汶川发生8级地震。

——题记

“在这一刻,整个东亚板块都在震撼/无数惊悸的呼叫将午后的天空/戳得千孔百疮(老三亦梅)。”

“他们是一组渐渐攀升的阿拉伯数字/他们是一声未曾发出的呼喊/他们是大地沦陷那一刻定格的永恒/他们是呼啸的长风中不曾说出的再见//他们在缓缓降下的国旗上绽放着绝世的笑靥/他们在无声的三分钟里回归人性的尊严/他们在绝望中催绽了希望的花蕾/他们在2008年5月12日那个冷漠的午后暖热了人间(赵小波《八行:他们》)

“自从5月12日的午后

我的呼吸就和汶川的空气连接上了

地震之夜的滂沱大雨,泼洒在汶川的伤口上

也像尖利的锥刺痛了我的心

没有人知道一朵朵花儿被摧残之后

植物内心的疼痛”(詹海林《在汶川,在汶川之外》)

“一种惊人的严酷和悲壮/当大地摇晃,炸响/汶川,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城/牵动了世界的心弦。”(轻柔的霞《从血液、心灵到意志》。)

四川汶川大地震发生后,诗人们的心都一下子齐刷刷都被汶川牵走了。无数首诗歌迅速出现在网络、报纸、手机短信上,全社会迸发出巨大的诗歌创作激情令人为之振奋。人们用诗歌抒写灾难中的悲悯和哀痛、书写灾难中人们的坚强与希望,表达灾难中各种各样的爱与温情,祈祷与祝福。这些充满爱与痛,激情与力量的诗句,带给人们眼泪和伤感的同时也带给人们感动与激奋,带给人们信心与力量。借着诗歌的力量我们获得了坚强和希望,同时也看到了诗歌的希望。

很多年前诗人艾青写道:“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土地是诗人诗意栖居的土地,诗人是土地上行走的灵魂,在这片土地上面临灾难与死亡的时候,在巨大的灵魂冲击面前,诗人不能缺席和沉默,于是,他们开始用火山爆发一样的激情倾吐和抒发。

一、地震中,他们用眼泪和心灵写诗

我们站在粮食上写诗

我们站在村庄上写诗

我们站在废墟上写诗

我也坐在泪水中写诗

天上有无数的眼睛

面对含泪带血的诗歌

不得不重新感动,重新落泪(浪子超《诗歌的泪水》)

“眼泪不能代表哀伤,幸福时也会流泪/眼泪不能代表同情,怨恨时也会流泪/当我看见一个孩子在担架上向他的恩人/敬了一个军礼时,我相信,这么多的水/竟然是中国民族的全部力量。”(马兆印《眼泪》)

“当民族出现危难时刻/诗歌从来都不缺席/诗人的花名册/总在尖刀班和敢死队里。”(王燕生《送诗人志愿者赴汶川灾区》)“人们在表达最强烈的情感时,必须使用诗歌,因为它能表达最深入、最直接的情感。”李少君说,“诗歌在平凡、平和的时代被边缘化是正常的,因为平凡的生活中缺乏强烈的情感。地震大灾难出现,我们内心强烈的情感不可能慢条斯理地用小说、评论的方式来表达,只有用诗歌这种形式。”最难能可贵的是,在抒发痛苦和灾难的同时,诗人们带着哀痛开始对生命的思考。诗人敏感但并不脆弱。诗人多情但并不滥情,诗人们带着悲悯与伤痛在哀悼亡灵和激励生者的同时,也引发对生命的思考:让无力者有力,让诗人在悲痛中前行。

“诗人的教义:烧红石头,淬火。

五月呵

必须普照人性的光芒。我等待石头的裂纹

升起半轮月亮:一颗善良之心

在水中提炼着金黄。”(乌衣婷《五月十八拍》)

“我们还要建造震不垮的学校,像汉龙希望小学那样

有着坚固的教室,每一个孩子都能放心地绽放成星星

告诉他们,有我们的手擎着

天空不再倾塌,他们身上将不再产生新的裂痕

说出我们的承诺吧,说春天暖暖的

让每一朵花都美丽,让每一个希望都亮晶晶的”

(《汶川,汶川》被春天流放)。

尤其在读到乌衣婷的《五月十八拍》和被春天流放《汶川,汶川》这两首诗歌的时候,我的心灵受到的震撼是长久的,我用震撼这个词来描绘读诗的心情,其实一点都不过分。

自从大地震发生以来,诗人们爆发出来的写诗热情是空前的,在诗歌世界中,悲悯,感伤,震撼,祈祷,特别是那些写给孩子们的诗歌,尤其让人们动情。一时间诗歌成为寄托哀思抒发爱国热情的强大载体,其上负载着废墟中的生命渴望。诗人们纷纷从自己的感官出发,捕捉诗意,表达心底的哀痛、信念、感动、沉思等等复杂感情。对生存和生命的双重关注无疑成为吸附诗人灵魂和良知的巨大能量的磁盘,这一切是构成地震诗歌风起云涌的重要因素,也必然深深地触动写诗人和读诗人的心灵。

心灵是什么?诗人于坚说:“这个中国文化独有的说法很难概念化。离开具体的现场,很难说什么是心。但我今天可以明确地告诉人们,在中国四川汶大地震是发生在人类身上的一切,完全可以证实心的存在。”

“今夜,数十亿祭奠的烛火在九州每一个村庄、城市燃起

今夜,让每一个灵魂的背后,都有无数个温暖的守望

让每一个逝去的灵魂在去往天堂的路上频频挥手

今夜,这泪和泪纠缠的眼与燃烧悼念的烛光啊!

奏响一首无夜的安魂曲!”(杜波《举国悼念,今夜安魂(组诗)》)

很多有识之士认为大地震之后,人性开始回归了,这个回归不同于以往生命个体的回归,而是作为社会整体的回归,是民族精神的回归。面对灾难生命的个体往往是脆弱的、不堪一击的,天崩地裂将无数曾经鲜活的生命瞬间吞噬,而大地震使我们重新尊重生命。其实个体的生命都是一样的生命,没有高低贵贱的生命。痛心,就是痛惜生命;尊重生命,就是尊重生命不同存在方式。废墟下的待救者就是纭纭众生中的其一或者其二,其三……一视同仁。一个字:救。生命高于一切,对于二十世纪以来的中国历史,这样的认识来之不易。这才是最根本的救。当我们拯救受难者的时候,其实是在拯救我们自己。最终得救的,是心。

支持汶川,援助汶川

第一时间,温总理到了

子弟兵到了,医疗队到了

那些不知名的志愿者到了

为使世界有歌声和色彩

在扭曲的大地面前

比钢筋水泥更强,更坚韧的

是我们无畏的信念和果断的决策(轻柔的霞《从血液、心灵到意志》)

这无疑是幸运的,一个有信仰的民族,在任何废墟上都可以重建。大量地震诗歌正是这一信仰的体现。不管诗人怎么写,一定是出于真情,不管别人怎么读,读的也是真情,很长一段时间人们都在思考诗歌的力量究竟是什么。现在看来,已经不是问题的问题。经历地震这一特殊时期,不敢断言诗歌的走向了,因为一切都还不确定,但应该坚信的是,诗歌是有未来的,因为它本身就具备的史诗般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