舐犊周岁记(六)
舐犊情深,让人感动。
7月3日下夜班,我刚回家,妻子就对我说:“摸着孩的额头可烫了!好几天了我就感觉他额头热。”我摸了一下,是有点热,说:“人的感觉不一定准,拿体温计量一量。”现在AA比以前大了,抱在怀里容易乱动,所以将体温计插在他的胳肢窝以后,我得用一只手控制住他的胳膊,然后晃悠着,哄着他。母亲说AA今天起床还挺早,活蹦乱跳的。一分钟以后拿出体温计来一看,38oC多,体温是高。我又问大便情况,稀的,我说再拉时不要倒掉,留下来去医院检验时用。再看情绪状态,挺好,与平常无异。商量以后,决定先用湿毛巾给他擦擦身体一些易于散热的部位,然后过一两小时再量体温看看再说。
10:30左右,我正在睡觉,妻子叫醒我说:“AA体温38.8oC了!”母亲又说已经拉过三回屎了,都是稀的。立即决定去医院。我、妻子、母亲去,父亲留在家中。妻子提醒我,AA的大尿盆里还有刚拉的屎。我手上套了塑料袋,抓了一把屎,翻过来把口子稍系一下,外面又套了一个塑料袋,提上。在大院门口打了个的。
市医院即使不能说人山人海,但说人流如潮应当是不过分的。妻子对市医院比较熟悉,所以从挂号开始一直到结束,都是她负责办各种手续;我和母亲负责轮流抱AA,以及一些辅助性的事。检验大便以后,医生说是“肠道病毒性感染”,开了三、四种药。在取药以前,妻子坐在医院特有的没腿的挂在墙上的长凳上,拿起笔来写着什么。我问她:“你记什么?”她说:“我记处方上药的用法、用量。”我说:“拿了药处方不留给你?”她说:“不了,人家就留下了。”
回家以后就12:00了。给AA喂药,我们做饭、吃饭;我睡觉,一直睡到下午5:00以后。这期间一直到晚上睡觉,AA的烧并没有退,但精神依然很好,还跟平常一样地玩、爬,还是喜欢抓起什么东西都仍,还是断不了要把手指头伸到嘴里吮吸。母亲说:“幸亏那屎没倒掉,要不还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呢!”他从医院回来直到中午才又拉了屎。妻子当时说倒了吧,我说说不定还有用呢,就没倒。
晚上11:00多,我们正在睡觉,母亲叫门,非要进来看看AA。还责怪我们怎么敢两人都睡了!她说“我心里有事就睡不着”。她一摸AA,说很烫。量一量体温,39oC多。于是她和妻子给AA喂两种药:一种是“布洛芬”,是退烧的;还有一种是肠道消炎的。同时母亲不断地唠叨,说谁谁谁说了,输过液再吃药就不顶用了,再得病必须还输液……中心是一句话:39oC多了还不去医院!我和妻子都沉默不语。
虽然39oC多的体温是高,甚至有的杂志说超过39oC就可能烧坏脑筋,但已看过医生吃过药,而且AA并不哭闹。如果再去医院,第一是怕麻烦,不过这倒容易克服;更怕的是又要打针输液。上一次生病住院时就遇到两个实习生,怎么也找不到血管,扎了好几次也不行,疼得AA“哇哇”直叫;最后还是找了一个正式护士才找到血管,母亲与妻子现在提起来还恨恨不平的。更令人担忧的是,过多的输液对婴儿的身体并不好。我还不能确定地记得:刚睡醒量体温不准确。于是我便找书翻看。拿了书上床时,膝盖压在体温计上,体温计一折两段——是我看过体温计后放在床上的。这真是添乱!我赶紧收拾了,再翻书;一直到再次睡觉也没有翻到。后来还是决定过一两个小时观察观察再说。这一段时间是最难熬的,这时候的决定是最难做的。
1:00多,母亲又过来,摸了摸AA,说虽然还热,但好多了。谢天谢地!于是商量说到早晨再说。
早晨,我们是在AA的哭叫声中醒的。母亲赶过来,抱起他来把尿。尿完后他又拉起来,拉的还是稀的!母亲说:“昨天他好些了我才睡着,要不睡不着;现在AA的体温跟昨天晚上1:00多差不多。”但我觉得他有点哭闹,不容易哄。父亲把AA抱过去,也说得再上医院看。我不由得有点烦燥,说:“赶紧吃饭吧,吃了饭去医院。”
吃饭时跟平常一样,母亲抱着他喂馒头、米汤;也不怎么哭闹了。我跟妻子吃了饭,我对她说:“去不去医院,你掌权吧。”她说:“这个权给你,你决定吧。”最后商量说她先去买体温计,量量体温再决定。
买回体温计量体温,是37.7oC!我们都很高兴,虽然还是有点高,但说明明显地在降温。于是决定暂不去医院,还是按医嘱吃药。妻子说既然不去医院了,她要去河神庙那儿拿“表”(指《独生子女证申请表》),然后再去赛鱼盖章。我说:“你得赶紧回来。现在你是咱家的顶梁柱,昨天在医院办手续什么的就都亏了你,给AA吃药什么的大事还得你作主。”妻子得意地撇着嘴,笑着说:“你才是顶梁柱呢!给AA起名字怎么就不让我作主?”我没理这个碴,干别的去了。
后来再给AA量体温时就都正常了,只是拉的屎还是稀的;不过次数并不多,也就是一天三、四次的样子。
父母从7月11日起,回了一趟老家,到昨天7月17日晚上回来。这期间,我和妻子几乎都是一天两顿饭,与父母在时的作息不一样。这期间,我和妻子抱着AA天天在外面,去过2次天桥的书店、股市和银行等,去过1次天桥的夜市,去过桃河公园、北山公园、保晋公园,三个人都是累而高兴。这期间,有两天是妻子一个人看AA的,她都抱他去了沙坪她父母家;但AA不跟别人,她依然一个人照看得特别累。
从冬天过后、天气开始暖和以来,AA就喜欢出门到街上而不愿在家里待着。今天晚上我临上夜班前,父母抱着AA从外面回来。母亲高兴地说她有了一个重大的发现,两个人在两边分别拉着AA的手,AA就能向前走。而且她还让我和她当场拉着AA试了试,AA果然走了起来,而且很快。我们都认为,这样有利于他尽快地学会自己走路。(AA是一岁又一个月多一点完全学会走路的。那天晚上他兴奋地一会儿到这个房间,一会儿到那个房间,到处转,到处看,到处呜里哇啦的说——这是第二天我下夜班后妻子告诉我的。)
从父母搬过来到现在,妻子再没有在我面前辱骂过父母;这个现象说明她之所以在我面前辱骂父母,就是因为DD的事情。这个现象也说明我的一个哲学观点是对的:外因与内因一样重要;外在条件与人的本性一样重要。对于确定一个人是好是坏的人性来说,他或她一生中所能经遇的外在条件是相当有限的,有的诱惑就是只有一次;所以不能说,即使不经遇这件事或这个人,也要经遇同样性质的那件事或那个人——以此强调人的本性比外在条件重要。这个现象同样说明,有一种人的本性没有好坏的区别,其人性的好坏是随外在条件而相应体现的,外在条件比人的本性重要;但在另外一面,确实是有无论外在条件如何而本性始终不变的人,又说明人的本性比外在条件重要——综合起来我就说:外在条件与人的本性一样重要。这两种人的区别就如同“水性杨花”与“贞节烈妇”;这是意志软弱与坚强的不同造成的。大部分人的意志都是软弱的,只有少数人才是意志坚强的;这是客观事实。
昨天早晨,第四次让AA从床上摔到了地下。我把AA放在大床上,然后去梳妆台下面给他找裤子。我太大意了!是不是潜意识里就认为这样做没事?在我们的卧室里,大床与小床并排放着,中间有约一尺宽的间隙;大床高,小床低。他在大床上先是爬,然后停下坐;坐的地方是床边,他坐空了,仰身朝大床与小床的间隙掉下——肩还是背?记不清了——砸在小床的棱上,他的身子反弹,前额碰在大床的侧面,最后掉在地上。抱起来检查,不见有肿或破的地方;会不会有内伤?父亲说我:还不如放在地上,顶多碰一下,也不会掉地上!母亲无奈地说:ZZ就看不了孩!——现在想,这次虽然看着很危险,实际上没有以前危险:他的肩或背砸到小床床棱上,距离短——相比掉到地上;前额碰在大床侧面,那是很薄的那种板——并不硬,当时就被碰破了。
不管怎么说,我这内心又后悔又内疚;更需要追究的是:为什么AA掉了四次,三次的责任就完全在我?
不要以为他在视线范围内,他的安全就得到了控制;只有在肢体尤其是胳膊能触及的范围内,他的安全才是可以控制的。
结束语
AA已经满一周岁了,《舐犊周岁记》也该结束了。虽然AA有过疾病,虽然AA被摔过、掉过,虽然家庭有过矛盾,但他毕竟健康地成长到一周岁了。他健康地成长到一周岁,与他的出生一样,都是我人生的标志性的大事。我说过,父母对子女之爱是“养育期盼”之爱;AA今后的成长,也是要沐浴在这“养育期盼”之爱之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