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不说俺家乡好

wyj518 散文 感悟生活 2008-06-05 08:30 责任编辑:秋水微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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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家乡,游子心中永远的港湾,也是心中永恒的骄傲。

这里距离幼发拉底和狄克里斯十分遥远,却也是两河流域:南面渠河,北靠浯河,盛产鱼鳖虾蟹。下雨天,迷失方向的老鳖抑或蟹子,说不定就会爬到谁家大门口,只是那时少有食者,多是养在水缸里当宠物。人们对河里一种特有的鱼倒是情有独钟,或炸或煎,味既鲜又香还甜,号称“临浯小黄花”。

这里没有诞生过像阿拉斯丁神灯那样著名的故事,但流传民间的神话传说也能讲上一千零一夜:渠河边有一深潭,叫银子湾,谁家若不小心把水桶掉在井里,不用着急,第二天就会从银子湾里冒出来,还能捎带满桶的鱼;河边那座兀突而立的小土山,传说是梁山伯与祝永台的坟冢,附近百姓若办红白喜事,可从这里边借金盘银碗……

这就是我的故乡临浯,一个以吃为第一要务的所在。说到吃,我首先想起的是当地有句话,叫“大米干饭,临浯看看”,虽然我从来没见这里种过水稻,但从这句俗语里仿佛可以看到,这里应该有着“风吹稻花香两岸”的美好过去。

在人类的所有行为需要中,我认为吃是最该值得尊重的,这也是我对临浯的吃总是难以忘怀的原因。

先说吃肉。临浯人爱吃肉,也会吃肉,制作的肉类菜肴林林总总,品类繁多。最典型的要数烧肉了,这种以猪下货制作的食品吃起来肥而不腻,悠香耐嚼,越嚼越香,吃后回味无穷。因此,烧肉是临浯传统的招牌菜,逢年过节,婚丧嫁取,送礼待客,总少不了烧肉。据说有位外乡人为了能经常品尝烧肉,不惜把闺女远嫁到了临浯。临浯小炒肉更有说不尽的故事,因这道菜色香味俱佳声名远播,早在乾清时期就出现在宫庭御善房里,据说是乾隆微服私访时食之不忘,从当地带走了一位善做小炒肉的年轻女子。还有一种叫临浯鸡扎的菜也值得一提,这道以公鸡、猪蹄、东北木耳、老腌咸菜为原料的冷菜,因以带冰碴吃为上,因此是过年时家家户户的必备之菜。

再说面食。虽说没有山西面食出名,但临浯的面食也是百般花样,功夫了得。三页饼就是其中之一。所谓三页饼,就是将三张面片粘在一起,夹层抹上油盐芝麻做的饼。令人称奇的是,尽管饼有三层,但仍剔透玲珑,薄如蝉翼。更令人不可思议的是临浯烧饼。与周村烧饼不同,临浯烧饼型如球状,皮薄如纸,里面却是空的,看着挺大个,实际上用面极少,真不知全凭手工是怎样做出来的。早些年生活拮据,不少人正月里走亲戚常用这种食品,因此也就得了个不雅说法:临浯烧饼——糊弄人的。面食中还有许多花样,如把面做成小狗小猫小刺猬,既当玩具又可充饥,深得小孩喜爱。

临浯名吃虽好,却不是家常便饭。小时候,我们的当家饭是萝卜白菜,地瓜煎饼。这样,谁家要想把生活搞得好一点,不仅要看家境是否殷实,还要看谁家的母亲是否心灵手巧。我记得小时候最爱吃母亲做的小菜豆腐了,尽管不是什么美味佳肴,但每次都能吃得肠满肚涨,热血沸腾。做小菜豆腐用什么菜都可以,但最好吃的还是一种叫七七毛的野菜,那时候满地都是这种野菜,到了野地里就像走进了自已家的菜园子。一次与母亲说起此事,母亲感叹道:“哎,七七毛呀,救了多少穷人的命啊!”这话我能理解,上世纪70年代初的生活窘境甚至丰富了当地人的语言:若谁家孩子不努力,就会被冠以“菜货”(吃菜的货)的别称,学童们起五更睡半夜,为的就是将来不当“菜货”……

客居省城,平时的食物也比较丰富,但总是食之无味。因此多年前我就买了一盘小石磨,后来又换了豆浆加工机,一有时间就做小菜豆腐吃,可总也找不到那种从前的感觉。于是,这也成了我爱回老家的一个理由。每当长假,别人计划着该去港奥还是海南游的时候,我的思绪早已飞回临浯的田野间、河汊旁、树林里。儿子小时候曾经问我,咱们怎么老是回老家呀?我告诉他,老家有好吃的。

吃是一种文化。临浯人在吃上如此丰富多采,与当地厚重的历史文化积淀不无关系。这里虽然不是什么通都大邑,却也是有文字记载的千年古镇:明代曾驻过团练,清代出过进士翰林。我想,如果把吃同当地的各种传说结合起来,寻找各种名吃的渊源,应该是一个不错的旅游项目。作为从临浯长的游子,有责任向家乡政府提这个建议。

可是,今年“五一”回老家,听说临浯镇在乡镇合并中被撤掉了。怎么会呢?临浯地处安丘最东南,东临高密,南与诸城隔河相望,有多处“通商口岸”,既是安丘的东南边疆,也是安丘对南部开放的桥头堡,下辖20多个自然村、拥有近4万人口,怎么说也当在保留之列。议论起来,老少爷们倒很不屑:该吃饭还得吃饭!

是的,无论撤什么,吃是谁也撤不掉的,特别是一位游子对家乡的感情,就更是如此。下次放假,我还是要回临浯,那里有别处吃不到的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