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驾到
早在一周前,就听厂长说公主(即我们董事长的女儿,我们背后尊称她为公主)要从台湾过来视察工作。虽然该准备的资料都已准备完毕,可我还是有害怕,怕公主来了,万一有什么事情不合她意,又会招来白眼和臭骂。
公主姓李,听说她家的钱多得数都数不清,只好以捆来计。我想,她家的钱足够砸死好几个象我这样的穷光蛋吧。当然,我也曾想过,如果她肯用一捆钱来砸我,并且保证不收回去的话,我还是蛮乐意被她扁的。(嘿嘿,谁要我快穷疯了呢)
如果当着公主的面,我们还是叫她李小姐。这个李小姐还真是特别,不知道是不是她家钱太多的原因,她身上好象天生就有一种高傲的气质, 高傲得让人不敢接近。而且她个子很高,不穿鞋都有1.80米。我猜,如果不是因为她家钱太多,她找男朋友都很困难呢。最让人难堪的是,我每次跟她说话都须仰视方可。
我只见过公主一次,那是半年前的事了。那天下午可能公主龙体欠安吧,一个小时之内就去了两次洗手间,而且每去一次都要凶我一次,除了哀叹自己命苦以外,我也想不出别的办法来安慰自己了。
我的办公桌在第一排,正好对面就是洗手间。公主第一次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冷冷地问我:“洗手间的灯坏了,你知道吗?”其实这个灯一直都是坏的,大家都习以为常,公主一问,我自己也傻了眼,只好硬着头皮回道:“我不知道灯坏了,我马上找人来修吧。”“你是总务哦,连灯坏了都不知道。”她说完就走了,我感觉她的脸上已经结了一层冰,冻得我连续打了几个喷嚏。
半个小时以后,我又看到公主去洗手间了,我心里暗自求上天保佑:这次别有什么意外呀。当时,我真想让自己变成一只老鼠,钻进地洞里去,除非公主她能变成一只猫,否则我让她休想再找到我。可惜,这办公室连个地洞都没有,老鼠都住在天花板上呢。我正在座位上胡思乱想,公主又出来了,看她的脸色,好象我欠了她几百万一直赖着不还一样。我忙低下头,装作看资料,不敢正视她着了火的眼神,生怕一不留神,就会被这无情的大火化为灰烬。公主这次丢了一串钥匙在我的办公桌上,带着恨恨的表情,只对我说了一句说话走了:“下次再让我看到洗手间的门上挂有钥匙,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
说来说去,我对公主的惧怕已经到了极点,当然,我那些同事也一样。目前好象还找不到一个说不怕她的同事。所以,当厂长对我说明天他有事走不开,早上八半让我代表他去机场接李小姐时,我的脸色马上变了,我对厂长说:“求你别让我去,我一见她就发抖哦。”我略显夸张的语气并没有让厂长心慈手软,他哈哈一笑,安慰我道:“她又不会吃人,你怕什么。”我心想:这世上有不吃老鼠的猫吗?我一见公主,就跟老鼠见了猫没有两样。“厂长,您硬是要把我往火坑里推吗?”我可怜兮兮地问道。
“嘻嘻,这就叫做:君叫臣死, 臣不得不死。”坐在我后排的阿梅幸灾乐祸地笑了。这个不怀好意的家伙,本小姐自然有办法对付她。我小声对厂长说:“我建议还是让阿梅去接李小姐吧,她跟李小姐比较谈得来。”厂长眼睛一亮,立即同意。谁知,阿梅也死活不答应,还差点跳起来跟我拼命。厂长眼看这个光荣的任务变得如此艰巨,只好狠下心来,用最严肃的表情对我和阿梅说:“明天一早你们两个一起去接李小姐,不得有误。”
圣旨已下,不接旨就是找死。第二天一大早,我早早起床了,事实上,我差不多一夜都没睡好,开始是紧张得睡不着,后来是睡着了就做恶梦。除了我和阿梅,同去机场的还有司机阿辉,我看他们两个的精神也不太好,谁要人家公主一年都难来一次呢。想不紧张都不行呢。我对阿梅说:“今天公主大驾光临,你说,呆会我们两个小宫女见了她,要说些什么呀。”阿梅冲我做了一个揖答:“公主一路上辛苦了,奴婢给您请安了。”阿辉笑得方向盘都握不住了,差点撞上了对面开过来的一部靓车。他问我们:“那你们两个都自称是宫女,可以给我封个什么头衔吗?”“可以呀,”我说:“古代又没有汽车,当然也没有司机,我就封你做个小太监吧。”
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在说说笑笑中很快过去了。到了机场,停好车,我们三个人就守在出口处,眼巴巴地看着出来的人,生怕接不到公主,回去后要被开刀问斩。我对阿辉说:“你去那边出口等,我和阿梅留在这边等。你只管看最高的那个女子就是公主了。”她们说好十点钟到机场的,到了十点二十分,也没看到公主的影子,我们都开始有些着急了。到了十点半,我忽然看到一个高高的女子正昂着头,从远处目不斜视地向我们走过来。我的心里好象装了好几只小兔子,呯呯地跳个不停。
我大声叫阿梅:“公主来了。”阿梅眯起眼看了一会说:“不象呀,我们公主明明没这么瘦嘛。”“什么呀,人家公主日理万机,能不瘦吗?”正说着,公主已经走近了,我们两个人一见她,把刚才想好的台词也忘了个精光,只好走近她,小声说:李小姐好。呵,公主就是公主,果然是目中无人,她一直往前走着,根本没有看到我们。唉,就算你是老虎,也不能把我们两个当作蚂蚁吧。没办法了,我们两个只好硬着头皮,横在路中间,大声对她说“李小姐好,我们来帮您拿行李吧。”公主愣了一下,她可能没想到我们会来接她。因为以前都是厂长亲自来接机的。不过,她很快就回过神来,嘴角露出一个很亲切的笑容:“谢谢。”我第一次发现,原来公主温柔的时候,还是蛮漂亮的,而且充满了女人味。
到了停车场,放好行李,我打开门请公主上车。早就听说公主习惯坐在第二排的,所以,狡猾的阿梅第一个抢坐了司机身边的那个座位,公主的两个大个子随从抢坐了最后一排的座位,剩下我一个人,好象除了公主身边的座位以外,就没有位置可坐了。这时,公主轻启朱唇,温柔地对我说:“上车吧,你就坐在我身边好了。”我心里真是一个劲地叫苦,只好偷偷许愿:愿阿辉把车开得快些,更快些,否则,这一路下来,我准会被吓个半死。
车子刚刚启动,公主就问了我几个关于公司现状的问题,我虽然答得很小心,可是还是有汗开始往外冒了。公主问我:“你很热吗?”“哦,不,我,我,我不热。”我回答得有些结结巴巴了。公主轻轻笑了几声,闭上眼睛开始睡觉了。我不敢偷看她的表情,阿梅这个家伙也睡了,看样子,还睡得挺香的,哼哼,如果有机会,我非杀得她片甲不留。坐在后面的两个大男人可能也累了,他们也倒在座位上睡着了。只有我不敢睡,生怕公主呆会睁开眼睛,又要问话。阿辉正专心地开着车,大家谁也不理我了,车子瑞安静得让我有些不习惯。我不敢动,也不敢换姿势,只是忽然有一种很想打喷嚏的感觉,为了不吵醒正在打瞌睡的公主,我还是拼命忍住了。
后来公主醒了,我们聊了一会天气情况,就没话说了。正好经过收费站,阿辉递钱过去的时候,公主说:“这一路,收费站可真不少呵。”“没事了,反正他回去可以报销嘛。”话刚刚说完,我就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多么不可饶恕的错误,连这车都是公主家的钱买的,我们公司花的每一分钱都是公主家的钱,我竟然说出报销两个字。唉,真是慌不择言了。好想跟公主说一声:“奴婢该死,请公主恕罪。”可是她已经又睡了,再也没有跟我说话的意思。
好不容易熬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把公主安全送到了公司。她真诚地对我们说:“谢谢你们,大家辛苦了。”等她转身上楼的时候,我长长地舒了口气,对阿梅说:“终于解放了。”然后,我就哼起了歌儿:咱们老百姓,今个儿真高兴。阿梅说:“高兴你个头,听说公主这次要在这里住半个月呢,苦日子还在后头。”
她的话如当头一棒,击得我两眼发黑,差点晕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