粽子香时
那沁人的清香,飘渺着对故乡的回忆,氤氲着对亲情的思念。文笔流畅情感真挚,推荐阅读。
周六中午,我匆匆地向岳母家走去。远远地,一阵特异的清香随风飘入鼻中。粽子?真的是粽子!我轻轻地推门而入,一阵粽香扑面而来。循香寻去,厨房热气腾腾的大锅内正劈劈卟卟的!青绿的粽叶,细细的彩线,鲜明的棱角,每一只粽子都鼓鼓胀胀,丰满而赏心悦目。在我的印像里,每年的五月,总是裹着粽叶的清香在里面,那倒不仅仅是粽叶的原因,而是因为粽子里钩挂着儿时的记忆,常常在五月的粽香里,轻轻悄悄地飘出来,和着街上贩买粽叶的身影,渐渐地在心底里,远视出儿时的端午的故事来
缕缕粽子的清香,打开了我儿时的记忆。孩提时的端午节,已经有些模糊了。由于家乡土地贫瘠,责任田地少,每年父母只能在田边地角里划上一角来种些糯米,产量极少。首先得送几个给八里外的外公外婆,然后就是左右邻居,余下的就是全家一人两个了。由于家乡盛产小枣,于是粽子的种类单一,只有红枣一种,最多也就是再包几只豆沙的了。我家没有豆沙的,就一种—红枣糯米的,但在杂粮米饭都吃不饱的年代,平民百姓家,粽子是除了除夕的饺子之外,最令人着迷的稀罕物了。只有到了端午节,我们才能吃那飘着浓浓糯米香的大粽子。
母亲包的粽子好看又好吃。每年离端午节还有一两天,我们全家便会忙碌起来。首先就是摘粽叶,这个任务就理所当然的成为我的专利了。粽叶边缘有无数细小的锯齿,一不小心常会把手划破,所以需要更多的细致呢。每天早早地起来,趁别的小孩还在熟睡,我已经踩着露水去摘那些大而青翠的粽叶了,细心地叠好放在书包里,回到家里,赶紧用清澈的泉水泡了,这也许是我们家的粽子比别人家的清香的原因之一吧。然后就该准备扎粽子的绳线了,爱打扮的二姐自告奋勇的担当了这个差使。她拿上把镰刀,选了棵粗壮、叶如蒲扇的棕树,拣色泽深绿、叶片修长的扇叶剁了,回家放在火塘了一烤,棕叶立即柔软如丝,却富有弹性,还透着一股特别的清香。接下来,就是淘洗糯米了。说到淘米也颇有些讲究,所以,这些细活就只能有大姐、来完成了。姐先把石子沙粒择净,再用上好的泉水细心的搓洗,待糯米泛出晶莹的亮色,才算满足要求。时下市上所卖的粽子,大都是用水泡过的米包的,所以淡而无味。一切妥当,就该母亲包粽子了。母亲包粽子的时候我们姐弟哪都不去,搬着个小凳子,围坐在母亲身旁,羡慕地望着母亲麻利的身手,取一片绿得要滴出水来的粽叶,双手灵巧地一旋,卷成一个圆锥状的筒,插入一支筷子,再用调羹往筒内填米,拔出筷子来轻轻地塞密实了。母亲说,唯有这样,粽子尖锥一般的底部才会被米填满,粽子才更有丰满的棱角了。市面上所售的粽子,往往失招于此,但也许是基于商家的精明罢。取一根深绿的长长的棕树叶丝,将粽子系紧,如此才完成了一个粽子的制作流程。有时,趁母亲不注意,我也捡起一片叶子,偷偷地学母亲包,但总是不会。
通常包好所有的粽子,已是黄昏时分了。在吃过晚饭后,母亲就把那一串串绿色的粽子提进一个大锅里头。煮粽子,是一个慢工活儿,得用大锅煮,要不急不慢的,否则很容易煮糊。那时没有高压锅,一煮就是大半夜,我和姐姐就会轮流在灶下烧火。我一块一块地往灶下添着柴火,眼睛瞄着火红火红的灶堂,耳朵听着滚沸后“咕咕”作响的水声,鼻子里闻着渐渐浓郁的粽子的清香,不由的把我的口水引了出来。为了避免姐姐的取笑,我常悄悄把它咽回去。现如今想起来,那精巧地包扎绑系,慢火的绵燃细烹,一整天又一整夜的长长的等待,童年的滋味便尽在其中了。更让人兴奋是晚上,翻来覆去的,折腾好久才能渐渐进入梦乡,在梦里,我拥着一大堆粽子,流着口水傻笑。当我在梦中甜美的吃着香甜的粽子时,母亲会轻手轻脚地在我和姐姐的手上脚上,系上用五种颜色编成的彩线,然后穿上外婆亲手绣的带有五毒的黄色衣服,等到端午节后的第一场雨时,将母亲系在手上脚上的彩线剪下来,放到门前的小河沟里,让雨水冲走。这是家乡的一个风俗,据说这样可以将小孩子的疾病带走。其实,这只不过是个美好的心愿而已,可是其中却包含着长辈对我们深深的爱。
终于挨到了天明,我们姐弟仨早早的等在桌前,眼睛早粘在母亲已经拾到案板上的大粽子上了。母亲看出了我的馋样,拿起一个粽子叮咛道:慢慢吃,一人就两个,吃完了就没有了!我早已垂涎欲滴,飞快剥掉那层青绿的外衣,香腻腻的一小块儿早已入得口中,在舌头上打了个滚,吱溜一声,顺着喉咙滑进肚里,尚不知是何味道哩!那原本绷得紧鼓紧鼓的馋劲,一下子就在这一咬里软软地酥碎了。那才叫个过瘾呢!不过这种儿时的过瘾,现在的孩子恐怕很少体验了。接着,更大一块儿被咬下来,嗯,不错,松松软软的粘在舌尖上,红枣的甘甜,糯米的清香,悄悄地滋润着每一个味蕾,温柔地亲吻着每一个牙齿,转瞬间便又开始融化……很快就把一个大粽子消灭了。吃到第二个,也就斯文多了,把粽子拿在手里,一小口一小口地细细品味。嘴里吃着,偷眼瞄了瞄姐姐,见她们也大口小口地吃得正欢,不觉偷笑,看来谗的不只是我一个。一会儿,两个粽子就被我迅速解决,抬起头来,才发现父母亲都没动嘴,只是一脸慈爱地望着我们。“爸,妈,你们怎么不吃呀?”“我不喜欢吃粽子。”他们几乎异口同声的回答。接着,他们又先后把他们面前的粽子分给了我们。长大以后,我们才发现,父母亲是特爱吃粽子的。
如今,经常可以吃到粽子,可满街的粽香,总也压不过母亲用手在锅里捞出的,包得极精致的粽子的味道。于是,每年的端午节,我格外地想念妈妈包的糯米粽子。可是想归想,出门在外,看来吃不到了。眼下的端午节也有点越过越不景气的味道了,在不缺吃穿的今天,那节日里曾经散发出的香味渐渐地淡了。写到这里,一些如诗的感觉跳了出来,是每逢佳节倍思亲的那种,在这些染着墨香的文字上面,始终温热着一些关于亲情的朗月。牵挂就像春蚕的柔丝,在这个叫端午的节日里,密密地铺在心底,细细地织出一枚枚染成七彩的茧子来!于是,我收集世上一切美好的东西为原料,用无忧为外衣,以真心祝福为丝带,用一份健康、一份开心、一份美丽、一份快乐,包成一个开心的粽子,送给每一个相识或不相识的您,以及您挚爱着的亲人,祝你们端午节快乐!这时,儿子从筛子里拿出一个粽子,说:“爸爸,尝尝外婆刚煮好的棕子,可好吃了。”刹那间,我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话来,泪水已盈满了眼眶,不知远在老家的妈妈,是否也能吃上两个香甜的粽子。接过粽子,我拨了一个有些久违的号码,电话那头,传来妈妈熟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