粽香飘溢情悠长

又到了粽香飘溢的时节。

一大早，我就被外甥女催唤着赶到母亲那里，姐已经开始动手了，于是，坐下来包粽子。

母亲年纪大了，却更看重民间的习俗，于是，每年端午节前，我们几个姊妹都要定一个日子来为母亲包粽子。

话语在弥漫着粽叶清香的小院里扯开，多年前的记忆又似一股清泉，流回到我的脑海……

记得小时候，我们村北有一条宽阔的大河，沿河蜿蜒数里是一带郁郁葱葱的芦苇。那时一入四月，成群结队的四邻八村的妇女一大早就赶来采苇叶。为什么要一大早呢，一是凉快，再者，那时包粽子专挑苇尖上最嫩的刚刚舒展开的那片叶子，那样的叶子干净、柔嫩、韧性好，一句话：好用。因为芦苇一天窜一片新叶，所以，我们都赶早去摘最好的。但采叶子的滋味却也不好受，虽说是早晨，可一进入密密麻麻的芦苇丛，还是觉得密不透风－－－闷；再者，芦苇大部分生长在浅水中，是要穿上高腰雨鞋的，穿梭在苇地中，没有道路，全靠两手分开苇子往前钻，还要时刻仰着头寻找苇尖上值得采撷的叶子，这样不觉中脸和手臂早已被下面的叶子划得体无完肤了，那滋味就是－－－拉着疼。不光这个，水中还有千样百怪的虫子，我最怕的是一种叫蚂蟥的，据说如果爬到人身上，会钻进皮肤里，而且直进不退，无论怎样也拽不出来。我吓得要死，每每看到它，我都不寒而栗。

但也有乐趣的。那时的天蓝水清，苇地中零散地长着些婆娑的柳树，芦苇稀疏的地方长满水草，夹杂着盛开的野花，清风吹扬，柳飘苇荡，各式水鸟就在这碧浪花香间自在地飞翔，这儿又是一个鸟儿的世界。这些小鸟披着美丽的羽衣，每天在苇丛里嬉戏欢唱。一入苇地，你便被一阵阵婉转欢快的鸣声所吸引，不须细听，你便会为这天籁之音动容，便想探寻能发出这样悦耳鸣叫的鸟到底是什么样子呢？可是，很难抓到它们的，但若想获得它们的孩子还是轻而易举的。

在苇地中分株穿行，你不时会看到它们的巢。春季，它们衔草而来，在三四株芦苇的半腰（三四株芦苇便是鸟窝的基柱了）细细地密密地织结，一根根、一层层，按着它们独有的思路结起一所玲珑雅致的窝－－－鸟巢。这些鸟窝设计独特，构造合理，能恰到好处地遮风避雨，即安全又舒适，堪称鸟类的高科技产品了。呵呵，现在看来，北京的鸟巢肯定是借鉴了鸟类的智慧，从外形到建筑工序，无一不仿照了鸟类的构思。嗯，窝建好后，它们便开始孵卵育子了，每年采苇叶时，正是小鸟出壳的时节。出生不久的小鸟，蜷缩在它们的巢里，呢喃着等待爸妈的喂养。每每看到这些可爱的小家伙，我都不忍把它们掏走去玩。因为自己喂养不好，掏走肯定是死路一条。但很多顽皮的孩子还是把它们弄走，随意玩耍，儿童天性，也没办法了。虽然我不动刚出壳的小鸟，但如果遇到的是鸟蛋，我还是会毫不客气地拿走的，哈，回去让妈妈煮熟了，很好吃的。记得很多孩子闲来无事，就跑到苇地里找鸟蛋来改善口福，有时候，一个半天能找好多呢。

可是，事隔多年，这些都已是遥远的记忆了。记忆中的大河干枯了，芦苇绝迹了，小鸟们更不知道下落如何。每每想起来，我的心便一阵抽搐，一种无言的痛在全身弥漫……

现在，每到粽香飘溢的时节，我们都得去市场买苇叶。不要说新鲜像样的阔叶了，即便是老苇叶，能买到宽长一点的就已经很不错了。这些叶子，都是不管老嫩宽窄长短，一片片倾株而摘的。虽然这样，我们总还能使粽香一年一年地飘下去，我不敢想象，如果我们人类再不节制自己对地球母亲的挥霍和蹂躏，有一天，粽香飘尽，我们又该是怎样的模样……

2008.6.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