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
总爱回老家,因为那里有让我牵挂的妈!
这几天,老家来人了,我忙忙碌碌为他们做这做那,几天也没有空闲,但心中那份兴奋却并没有因劳累和辛苦而减少一分。刚刚送走他们,回来的路上,我不禁在想:不论什么时候,在什么情况下,老家都是一个让人想起来暖暖的字眼。
我的老家里如今还有母亲独自居住在乡村的老屋里,今年已经七十四岁的母亲,每次我回到家的时候,母亲看着我因晕车而痛苦的表情,总爱唠叨一句:“啥时候等我这个老东西不在了,你们也就不用回家了,不必再这么辛苦地跑了。”每回听到这话,我就想落泪,母亲因女儿的回家探望而产生的不安让我心痛。这时的我总会强作欢笑地说:“你老要是没了,让我回哪个家呀。”“你自己多大了,还像个孩子,你自己的小家不是家吗?”这时的我,总想说,这才是我唯一的家,我的老家。
时间一长,我就想回家,因为家中有我日夜牵挂也时刻掂念着的母亲,尽管每次我给母亲带去的东西都不值多少钱,但每次母亲总要把我埋怨半天,说日子也不宽裕,回家就回吧,带东西做什么,我又吃不了多少。是呀,母亲年岁大了,牙齿也脱落了,好多东西都不能吃了,但这并不影响我给母亲买东西,看着年事已高的母亲,我时常在想,母亲那直薄云天的爱我还能拥有多久,已届古稀如此苍老的母亲,还能让我表达多少年孝心。
去年春节回老家,当我从晕车的昏天昏地的感觉中被儿子叫醒时,车已到了村口。透过车窗,看到妈妈正用手摭挡着风沙,佝偻着身子,斜坐在村口废旧房屋的石阶上,正翘首注视着路口,一股热乎乎的东西模糊了我的视线,真恨这慢慢悠悠的大破车,也恨自己不该提前打电话告诉家里,害得妈妈不知在寒风中多等了我几个小时。当我和儿子提着大包、小包下车后,妈妈看见我们居然站了几次,都未起来,她那本已受风湿困扰的双腿已冻麻了,我禁不住泪如雨下。“妈妈,你真是,大冷天的,谁让你出来等嘛。”“唉,我在家一直盯着那挂钟,越看越着急,就出来看看你们娘俩,怎么耽搁这么长时间,路上没出啥事吧?”“没事。”儿子牵着姥姥的手,一路上问长问短,我走在后面,看着妈妈的背影:个子比我还高的妈妈竟矮了很多,身子已经弯成了“弓”形,头发几乎没有黑的了,我的眼泪再也止不住了,妈妈老了,真的老了……
我清楚地记得当我接到入学通知书的时候,妈妈对我说过的一番话:“雪儿呀,你考上大学比你哥哥那时,更让妈高兴,女儿是妈的贴心小棉袄,妈老了有指望了。”那个时候,我就立下“孝”的宏愿:等将来毕业挣了钱,一定好好地孝敬妈妈。
想到这儿,我的心不由得一阵紧缩,我真怕有那么一天,我再也回不了老家,再也无法感受到母亲等待的那种甜蜜,再也不能享受对老母反哺的那种幸福。汉乐府中有诗云:“兔从狗窦入,雉从梁上飞;中庭生旅谷,井上生旅葵。舂谷持作饭,采葵持作羹;羹饭一时熟,不知贻阿谁。出门东向看,泪落沾我衣。”是呀,母亲现在还健在,我还有老家,我就是再困难,经济条件再不宽裕,我也要把第一口热羹送给母亲。如果一味地等自己功成名就,衣锦还乡的那一天,再去向母亲从容尽孝,也许这个时候是已经腰缠万贯,但“羹饭一时熟”有可能是“不知贻阿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