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来电
往事是美好的,但是,它只能封存在美好的记忆之中,你说对吗?朋友。
一个仲秋的夜晚,窗外凉风习习。敏在书房里辅导女儿做家庭作业,喜欢阅读的丈夫在客厅里看报纸,这是她家晚饭后时常演绎的生活画面。时间在孩子的笔尖下悄悄地流动,日子每天这样简单地重复,充满温馨和从容。
刚讲解一道数学题,一阵手机铃声划破这宁静的气氛。敏听出是自己的手机玲响,便循声去里屋接,拿起手机习惯地先看号码,一串陌生的数字。以为是客户打来的她礼貌地说:你好!对方回复:你好!接着用略带方言的普通话说道:我是海涛!怎么是他?她敏捷地闪进了另一间卧室。同时惊讶的问:你怎么知道我的号码?涛说同学给的。你现在过得怎么样?涛说还是在原单位,现在做管理工作。十几年没联系,敏不知从何说起,问他孩子读几年级了?终于找个共同话题,两人谈了各自孩子读书的情况。涛末了踌躇地说:妻子陪孩子在外地读书,一个人很孤独,有空的时候记得给我打电话好吗?关了机,敏还愣在那里出神,尘封多年的往事又涌现在她的脑海里:
他们曾是初中同学,读书时没什么印象,后来她家楼上住着一个男生和涛是好朋友,上楼下楼渐渐就熟悉了。那时候涛已经技校毕业工作二年了,敏还是刚念完大专在家等分配。
等待的日子人闲气不定,敏时常焦虑不安。好在住在附近的同学互相联络,给心情郁闷的敏不少安慰,数月茫然的等待终因同学们的往来显得充实有趣。一帮同学各有特点,涛机智不失个性,敏性格活泼,渐渐地他们言语多了,彼此间比较信任,单纯质朴的敏没往深处想。一次同学生日聚会,涛喝了几杯酒,醉眼朦胧中吐出了暗恋她的心事。敏颇为吃惊,略有几分感动,但没有表态。毕竟盼望已久的工作已经落实了,马上要去外地工作,一心想走出去的她没想过在本地留下感情瓜葛,何况她一直都是当他是同学的。
去工作的头天晚上,他们聚在一起走在郊外的小道上,皎洁的星空下,他心事重重,忧郁的脸上写满了不舍,心地善良的她于心不忍,临分手的时候心下一软竟许诺他:就是去了城市也会和他相处。这句话让他喜出望外,如获至宝。
次日清晨,敏带着行李,怀着对新工作的憧憬,对城市生活的向往离开了家,离开了那个偏僻的小镇。新的单位同期分来了几个刚毕业的学生,青春洋溢,朝气蓬勃的年青人自然聚在一起,工作之余节目丰富多彩,爬山登高,唱歌打球。她很快融入了新的环境,无忧无虑的她,几乎忘记了还有个同学在家乡的小镇默默地思念自己。
敏走了,留给涛无边的遐思,他最大的期盼是她放假回家。遏制不住的思念,有次他特意寄来一封信,提醒她不要忘记当初的承诺。
逢年过节敏总是回来的,他便满心欢喜来探望她。她对他还是同学一样,不曾带给他任何礼物,他们一起聊天,谈工作谈同学同事。多是她轻松愉快地说,他若有所思地听,仿佛敏说的人和事离他很遥远。虽然共同话题明显减少,见了她涛心里依然很满足。
半年后的一个假日敏又回来了,还是月明星稀的晚上,还是在那条郊外的小路上,走在半道上敏率真地告诉他:我在外地工作一点也不思念你。闻此言涛立刻停下脚步,慎重地问:是真的?她肯定点头。他听罢一言不发,立刻快步走到前面路口,然后转向他家的方向头也不回地走了。路灯下他踯躅的身影越来越小,敏远远地看着,几次想喊住他,又克制住自己。她说的是实话,即使伤了他的自尊心也不能掩饰或隐瞒,感情的事决不能含糊。
涛的确很失望,他早就预感到这样的结果,可又不愿接受的事实。他总觉得她是水中月,自己无法抓住,明知不可能,禁不住地喜欢她。多少天的单相思,最终化为一场空,他的心很受伤。不久,涛陆续处了几个对象,后来选择了一个本镇的女孩匆匆结婚生子。而敏在她喜欢的城市里快乐地工作着,也找到了志趣相投的另一半。从此,他们天各一方,像两个不同轨迹运转的星球,没有联系。敏偶尔想起此事会感到很庆幸:年少的时候,很多事情不会把握或者把握不好,唯这次终身大事把握得分外理智,没有义气用事,没有模棱两可,所以没有留下任何遗憾。只是叹息:少了一个朋友式的同学!
“妈妈,这道题怎么做?”女儿稚气的喊声将敏的思绪拉回到孩子的作业上来。她回过神来点拨了几句,聪颖的孩子马上领悟,继续做她的功课。看着眼前专心学习的女儿,想到良师益友般的丈夫,环顾这个温馨而幸福的家。敏总是自足长乐,牢记家和万事兴的道理,兢兢业业地打理这个家。她知道经营一个温暖的家好比养花一样,双方要齐心协力用心培育,共同呵护,才能开出幸福之花。
“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敏的脑子里无端闪现出这句成语,她想过去的事情就让它永远成为过去吧!于是迅速地打开手机,找出刚才的已接来电,果断地删除那个非常号码,一同删除的还有这段陈年旧事。
有的事情,遗忘不失为一个解决的好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