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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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修路者之歌。情真意切,朴实中富有哲理。
混迹于奔三的队伍中
一群修路的村民
我像个学徒
怎么使锤,怎么码石头,怎么钻孔
怎么找那些顽石松动的纹理
黄昏的走向逐渐清晰
晚风中劳作的身影
像一种命运的召示
都不再年轻
却无奈于生活的继续
路边青青的麦地
还有凸起的坟墓
聆听着季节滑落的旋律
是一种皈依
在原地歇息
烟草的苦涩熏黄了牙齿
默默燃尽青春那段迷离
她佝偻的手指
磨灭了高贵的脾气
她红润的唇
只留下夜色般的叹息,在肚里
简陋的工具,是捍卫生存的武器
和黄土一样的眸,没有热切,没有仰视
血都是旧的,言语也稀薄,像电一样断断续续
我和一只狗的亲密,比面对这匍匐于大地的忠仆们更真实
在敲敲打打中,自有无数匆匆,成冢
为一个家的活着,为一种感得到却永远也莫明的存续
院里的樱桃花开满素枝,一群孩子,他们欢乐地游戏,没觉得压抑
烧荒的火,像一袭红衣,飘荡在田野在河床,还是数十年前那个样子
某个远亲今天办喜事,族长偶然提及,却已无瑕顾及
我想起自己的年纪,不确定是否哀戚
他们说仙人掌的命大,砍不死,烧不死
随便丢弃在哪就在哪儿扎根向阳,开始壮大丛生,但却不堪大用
可是它何曾害过人何曾看轻了自身
何曾怕过苦寒何曾磨去那刺向高处的脾性,像这本土的人
我们炸干身上的力量
我们配合完成地面作业
我们修路,是为了自己好
拉肥料,拉柴禾,拉沙和水泥搞家居建设就方便了,省去不少人力
反正社会发展都是在从直接人力向非人力或渐接人力去做
我们不是正在这样创造么
当痛到麻木
当承受变成忍受
我们沉默的坚守,已越来越瘦
每一次呼吸都那么深长
连睡着了都习惯浓重的喘息
心脏尽量隐蔽,依然无法缓解它跳动的频率
除了熟悉,就没有尝试
我们只是知道,这总会过去,那总是过不去
我们只是希冀我们及我们的子孙可以不再像我们这样贫瘠的存在,不再这样轮回
刺破山峦的流光,趋于沉寂
我们回了,收拾起疲劳
笑,也在尘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