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抓紧我的手
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幸福吧!
那一年,我十八岁。
第一次要在父母的羽翼之外去追寻自己的梦想。
没有快乐,只有不甘。
一向品学兼优的我因为考场的一点小小意外,就从天堂跌入了地狱。我等来的不是重点大学的录取通知书,而是普通的大专。眼泪都不足以宣泄我那复杂的情感。在绝望之后,我选择了一所学费及其低廉的民办高校。前途和未来就这样被我轻易圈定。
新的校园,新的气息,坦率的讲,它的确漂亮,崭新的教学楼,干净整洁的宿舍,可对我都是一个简单的符号,非重点,只要纳入这个词的范畴,与我都是灰暗的。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行走在自己的黑暗里。
我不大爱讲话,我会时常想母亲那慈爱的脸,想父亲满头的银发,想哥哥生动的文字,所以每天我会对自己说好多话,我的日记本一个接一个,换的很快。直到有一天,室友小珊看到了我的日记,她很欣喜,因为我们有共同的习惯。她是一个地道地可以将小麦当韭菜的那种城里人,但与我相处甚是融洽,因为我们有关于日记的无穷无尽的话题,有了她,我的生活也便多了一点曙光。
后来开设了计算机课,我便开始上网,有了自己的QQ号。面对苍白的屏幕,我充满期待,还有按倷不住的激动。开始与陌生人聊天,我很真实。而t就是在我最真实的时候被我加入好友的。
因此他知道我的灰暗,我的消沉。
随着功课逐渐加重,我不再上网,安慰就随着他的信笺一周一封的来到了我的身边。每次都长达七八页,主要的话题就是希望我忘掉灰暗,走进阳光。
时光在之间悄悄滑过,他也轻轻滑入我心海。我对于信箱的热切关注已经超乎了我们班头,那个掌管钥匙的人。我的期盼在一次又一次的鼓励中迅速升温,开始想他,一个从未谋面的陌生人。
当那首《相见不如怀念》风靡校园时,我觉得歌词有些荒唐,对那时的我见面就是一种莫大的快乐。后来宿舍按了电话,他就打电话给我,准时晚上十一点,宿舍10:30关灯,在黑暗的夜里,在电话两端,听着他真诚的声音,有时我会感觉有种东西在涌动,那种感觉有时会很强烈,强烈的让我自己觉得想是发烧。
两年的大学生活如白驹过隙,瞬间即逝,我没有选择继续读本,因为看着父母的逐渐年迈,我决定要工作。于是在那个炎热的七月份,我走出了校门,也就远离了依靠。我开始在人群熙攘的都市寻求一个可以接纳我,给我以基本生活保障的单位。但理想和现实的差距太大,在这所古城,每年都有太多毕业的学生,而我作为一个民办的大专生,用人单位都亮起了红灯,频频受挫的我对那些那个重点大学毕业证顺利就业的同龄人充满了钦慕,同时也开始检讨自己,或许当年应该对自己的未来负些责任,可是或许只能是一个美好的永远也实现不了的愿望。很苦闷,那段时间。
晚上一个人回家,那种孤单的感觉有些奇怪,这不是我年少时的梦么?怎么会和现在的心境有所不同呢?那种渴盼中的自由飒爽呢?
穿过岁月的层层厚墙,才逐渐明白,现实与理想的距离太过巨大。
偶尔也回校看看正在读本的小珊,每次都是深夜长谈,那种心灵深处彻底地沟通让我释怀不少,当然那个他也常成为我们的话题,小珊和我一样,对这个未曾谋面的陌生人有着很大的兴趣。时光就在我们的猜测与描画中悄悄溜走。
经好友介绍,我进了一家中型企业做出纳,工作的逐渐入规使我摆脱了当时的毛躁与焦灼,开始用一种沉稳而坚强的眼光看世界,看人生。
一个周末,应好友m之约,去他宿舍玩。也就结识了他的下铺y,晚上我们一块去滑旱冰。Y执意要教我,m不大愿意,因为高中他也曾追我而被我婉言拒绝,此时男人的那种莫名其妙的占有欲占了上风。为了不让大家尴尬,我就在y的鼓励下,第一次穿上旱冰鞋竟然站起来了,没有到。有些沾沾自喜的我在一时疏忽之下失去平衡,重重摔倒。我当时觉得很窘,已经顾不上疼了。但y很快就伸出手来,他那有好的眸子给我了力量,我勇敢的站起来了了。不到两个小时,悟性不差的我终于可以独立滑行,他们都称赞我的冰雪聪明,我嘴上谦虚,心里却乐开了花。
之后y常打电话给我,没事就骑车从南郊到北郊等在我楼下,却说是巧遇。在迟钝的女孩子也会明白这是一个善意的谎言。我没有戳穿他。M打电话给我,质问“是不是y在追你”,我笑笑,他的声音太高八度,“他不适合你,你不要做他女朋友”,我依然笑笑,“我的话你到底有没有听进去”他愤怒的挂掉电话。我却苦笑。自那天开始,m在也没有跟我联系。
坦率的讲,我并不讨厌y,他是一个幽默而快乐的人。
静静的夜晚,仰望苍穹,他会唱阿杜的歌给我听,那种纯净的感觉让我有些迷恋。我们的见面也从一周一次变为每天一次。那个夏天的每个夏夜,他都会骑单车带我去体育场玩,跳舞,骑双人车,那种最最单纯的快乐让我愉悦。坐在他身后,偶尔的臂背碰撞让我有种奇秒的感觉,天涯原来就是咫尺。
大四的生活很快就要结束了,他报考了研究生,实现了父亲望子成龙的夙愿,我们见面的次数就像海面里的水被挤压的越来越少,怅然若失。一个周末,他回家了,在午夜被噩梦惊醒的我,情不自禁给他打了个电话,却被他父母的冷漠所伤。在委屈与痛苦之余,我决定远离那个夏天。就这样轻易地我又成了一个孤单而落寞的人。
下班之后,突然想去网吧,好久都不曾QQ了,打开窗口,一连串的信息铺天盖地的飞来,“我的找你,看到请回电”,全是t的。对着显示屏,我苦笑了一下,有人要找我吗?我都快找不到自己了。
当拨通那个陌生的号码时,突然感到一种紧张,“喂,是你吗?”他的急促让我惊讶,“我知道是你,因为这是西安的号,因为在西安我只有你一个朋友”当他讲完一连串的话时,才意识到没有给我讲话的时间,他停顿了,当听到“朋友”这两个字时,我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情感,泪水夺眶而下,他听出了我的哽咽,“你到底怎么了,说话啊?要不我明天去看你?”他的紧张让我感到一丝柔软,“我没事,只是太累了”,连自己都无法相信的借口怎么骗得了别人,尤其是四年前就已经了解我的他。他坚持要来看我,执拗不已,最后以我答应去他所在的城市看他而收尾。
站在出站口,没有电视剧中那感人的背景音乐,只有吵杂不息的人群,正茫然四顾,他走了过来:“是你吗?”四目相对,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不帅,但很纯朴,就像他的文字,很真诚。曾经设想过无数次见面时浪漫的情景,可就是这样以最最简单而直接的方式结束了。
过马路时,一辆车即逝而过,他迅速地将我拉了一下,在我反应的一秒之内,我的手已被他紧紧抓住,没有预想的电流穿过,但很踏实。他的房间很干净,海蓝色的窗帘,很放松,在我环顾四周时,他已将一双粉红色的可爱拖鞋放在了我面前,看得出他很用心,因为这都是我最最喜欢的颜色。我太累了,沉沉的睡了一觉。醒来,已是艳阳高照,我打开窗户,看到了他——在楼下,正望着窗户,突然有一丝的感动,“怕打扰你休息,我一直在等你醒来,给你买的早餐”,就这样在他的无微不至下过了几天富家千金的生活。
离别不期而至,站台上,看着他四处奔走为我买东西时,心底有一根丝似乎狠狠的扯了我两下,很痛很痛。火车缓缓开走,“快乐,一定要快乐!”这是他最后也最重要的嘱咐。看着他眼角的那缕光亮,我感觉到了他的脆弱,也是我自己的。
回来的路上,有种难以名状的情愫,直穿心脏,这就是我四年期盼中的他,曾经一度在我梦谙中疯狂游走的他,也亦是网恋的男主角,我们是否也会像太多网恋一样,就夭折在这一面之后呢?
回公司很快投入繁忙的工作中,只有少许闲暇,会想他,想他的贴心,理解和深情。但工作所限,他要四处奔波,只有周末会来看我。短暂的相聚,长久的别离,让这场平凡的网恋演绎的有些酸苦,太多想念,但更多别离,就这样用高昂的车费来维系我们这封所谓的感情。甜蜜之后,就是无尽的惆怅和无奈。
在一个冰冷的夜晚,我病了。想遥远的他,却无法触及,支撑去医院打点滴,望着那苍白的病房,多少对这场理想化的感情充满了质疑。“我不想做周渔”,他惊愕,但随即涨红了脸,“我知道你不容易,我真的很想照顾你,从第一次拉你的手起,我希望就这样一直走下去,,永不放开你的手,”他眼圈红了,“我……四年了……”他有些语无伦次,”第一次看到你的文字时,就深深的爱上了你,这么多年我都在等你,等你的手被我紧抓在手里。”我无语。
一月后,他申请到了西安分公司。
一个艳阳高照的日子,当洒满阳光的一大捧玫瑰花拥入我怀时,我醉了,只听的他轻轻地俯在我耳边说:请抓紧我的手。
那一刻,全世界都是美丽的。我知道,他不再是过客,而是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