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素的乡情

清水俏佳人 散文 感悟生活 2008-05-30 14:00 责任编辑:晋普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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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朴素的乡情时常让人的思念梦回故乡。

我的家乡是一座美丽富饶的小山村,青青的山冈,银色的沙滩,那里养育着我的父老乡亲。其实家乡的概念,并不仅仅是青山、碧水、绿树、红瓦,更多的是一种感情的寄托。我的乡亲用纯朴的乡情传达着浓浓的爱意,并影响、教育、感动着我。

那是二十多年前,县武装部到我们那儿应征“娃娃兵”,在乡亲们的怂恿下,妈妈给我报了名,这下可忙坏了我的街坊邻居:这个说眉毛不够黑,得描一描,那个说嘴唇不够红,得抹一抹,没有眉笔,聪明的乡亲就把火柴点燃,用烧完的灰烬当眉笔,没有口红,就用腮红来代替,衣服不够新,就在上面绣上几朵花。乡亲们忙乎了大半天,我也没有被选上,看着为我忙活得满脸大汗的婶子大妈们,我无话可说,心情沮丧极了。这时乡亲们却劝说我:“雪儿,咱不当兵,当兵有啥好,咱雪儿将来是大学生的料子。”这就是我的可亲可爱的乡亲。

使我感触最深的是父亲去世的前前后后,我的乡亲用他们朴实无华的行动,尽自己的最大的所能替我们兄妹照顾着妈妈。

父亲干了十年的村长,二十多年的公社干部,在村里德高望重,他去世时可以说是全村出动为他送行,胡同里挤满了我的乡亲,灵车载不动那深深的思念和依依的不舍,从我家到路口不到50米的距离,灵车居然走了一个多小时,那场面连公路上过往的行人也顿足垂泪。为了照顾过于悲伤的妈妈渡过难关,白天小媳妇到我家炕头钩花、织毛衣,陪妈妈聊天,年岁大的就陪妈妈打扑克,帮妈妈解闷。我家里没有种地,但却从不缺烧草,门前的麦杆、玉米杆、花生蔓儿堆起了垛;冬天北风呼啸,大雪纷飞的时候,乡亲又把劈好的木头、捡来的树枝堆到了窗前。妈妈的小菜园里五谷杂粮样样齐全,即使再干旱的天气,瓜果蔬菜也从不曾缺过水。立秋了,要种大白菜了,只要有一个人在那儿忙活,过路的就会进去帮忙。新鲜的农副产品上市了,我们不必牵挂妈妈吃不上,乡亲们总是把最大、最好的送给妈妈。去年,妈妈到油房炸了30多斤花生油,那都是乡亲们一篮子、一篓子、一袋子送来的花生换来的。妈妈生病的时候,她通知的不是她的儿女,守在她身边的是她的左邻右舍,有人送饭,有人陪床,有人看家,这就是我的乡亲们,他们那纯朴的真情总是感动得我,让我无以回报。

妈妈一个人独自居住在乡下的老屋里,我们总是劝她跟我们一起住,可妈妈总说住在儿女家不方便,不自在。我知道妈妈是舍不得那里的一草一木,更舍不得她的老街坊邻居。上次妈妈到我家在给儿子洗衣服的时候,一会儿说这件上衣王家的“宝杰”穿着合适,一会儿说这件裤子李家的“海情”肯定能穿,即使是住在儿女家,妈妈心中挂念的仍是她的左邻右舍。有一次,丈夫从南方出差带回来几个火龙果,我和儿子专程给妈妈送回去,可妈妈说前屋欠人家的情,给送一个,后屋孩子小,给送一个,对门家里困难从不舍得吃穿,给送一个,让人家尝尝鲜,分来分去只剩下一个了,我们正要吃的时候,有一个邻居来给妈妈借钱,说她的婆婆住院了,妈妈让她带上了最后一个火龙果,儿子呆呆地站在那儿,撅着小嘴说:“姥姥,我还没有尝一口味道呢?”“等你妈妈回去再给你买。”妈妈就是这样,每逢过年过节,我们兄妹带回去的鱼呀肉呀,妈妈也总是分了东家,分西家,我说人家又不是吃不上,可妈妈总是说,从庄稼地里挣那么几个辛苦钱多不容易,哪家没有客人,舍得买条大鱼回来自己吃。我知道妈妈心中总有偿还不了的乡情。

乡亲们的事就是妈妈的事,也就是我们兄妹的事。邻居的孩子考取了大学,妈妈一个电话,我们就得乖乖地回去,高高兴兴地送上“赞助费”。哪家大爷住院了,我们也是要大包小包地去医院探望。我家的电话就是邻居的公用电话,妈妈腿有严重的关节炎、类风湿,但她乐此不疲,从不厌烦。有一次,一个邻居盖房子缺钢筋,问妈妈能不能叫哥哥给帮忙凑一凑,妈妈满口应允下来。妈妈晕车很厉害,但第二天一大早,坐早班车就到了哥哥家,一口气说出了三个“不管”:一是不管你有多难,今天中午必须买到,人家急等着用;三是不管你去求谁,你要给人家送回去,我也跟着车一起回去;三是不管花多少钱,你得自己担着,人家是让你帮忙,要花钱人家不用求咱。哥哥被妈妈说得嘴张了几张,一个“不”字也说不出来,只得乖乖地听从妈妈的调遣。

我被妈妈和乡亲们之间的这种血浓于水的亲情深深感染,有时不禁在想:住在高楼大厦里的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拥有这朴素的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