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茶有毒

你说，我真的很想睡觉哦，睡着了还会再醒吗？

我看见你漂亮的大眼睛，此刻却，黯然无光，无数次的化疗，你真的累了。

“嗯，睡吧，别担心。”

可是我却紧张的快要窒息，我害怕你闭上上眼睛，就再也不愿醒来，再也没有人做我幸福的小尾巴。

有多少次这样了呢，你总会很久很久地睡过去，无形的压力让我的心“咚咚”地跳个不停。我总会安慰自己，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调皮，一定是故意逗我玩的。

宝贝你可以睁着眼睛睡觉吗？

我怕我真的快承受不住这份压力。

你说，“我买了你最爱喝的红茶，买了一箱子，我要一直看到你喝完它们，才会离去。

……

你喝呀？你微笑地眨着眼睛催我。

我拧开盖子，其实，只喝下一滴，眼泪却大滴大滴地溢出来

我怕喝的太快，你会走的太急。

每次醒来，你都会重复一句话，我离开了，咱们还要在一起。

这句矛盾的话，我想，只有我能明白吧，我不会笑你：“傻瓜，离开了怎么在一起呢？”

其实，我知道我很傻，那时居然不知道说，不会离开的，不会的，不会的。

还有一个星期你就要过生日了，你说想提前过最后一个生日，因为，你怕，你连这几天也挺不下去。

我握着你的手，也开始感觉到有气无力。

我说，我去买蛋糕，等我回来。

我飞快地下楼了。医院真冷，我的心一路上哆嗦个不停，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却又什么也想不起。

就快到不远处的蛋糕店了，我的心却咯噔一下怔在那里，我忘了喝一口红茶了。

你说，我每喝一次红茶，你就不会睡去。

我傻傻地立在蛋糕店门前，像个伤心的孩子，想回去，喝一口再回来，可是，我想，我会很快回来的，你答应过我，等我回来。

做蛋糕的手很娴熟，我还是觉得好慢。时间随着心跳，让我狂躁不安地张望，对面街上，车来车去，人来人往。

我抬头看看太阳，原来，阳光也会让人如此心慌。

我想，宝贝，你要是真累了，就睁着眼睛睡好吗

等你好了，我们也像他们一样牵着手指走在大街上，一直幸福地走下去，不知疲惫。

心情随着凌乱的脚步，我走着走着，眼泪就开始掉下来，我埋怨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呢。

刚到医院你住的房间，就听见阿姨的哭声，却忘了自己早已泪流满面。蛋糕无声地从手中滑落，白色的奶油溅了一地，上面还歪歪扭扭地写着，宝贝生日快乐。

我真的生气了，你说话怎么不算话呢，不是说好等我回来吗

别再逗我玩了，别再开这种玩笑了好吗？我真的承受不起了，宝贝你可以醒的，我不就是一次没喝红茶吗，一次你都不愿意原谅吗，你是个善良可人的女孩子呀？

我是个不善于表达的人，可是蛋糕里却有一枚戒指，我也浪漫了一次，可是你却连机会都不给。

我走在街上，看见广告牌子上女孩子甜美的笑，也会突然泪流不止，你说过，就算离开了，我们也要在一起。

七月的城市，阳光真毒，可是我还是固执地走在太阳底下，我怕我在林荫道人群中，你会找不到我。

下雨了，大滴大滴地雨水敲打着伞面，溅到我内心深处，我大声地喊，叶子，叶子快过来，路过的行人都疑惑地看着我，其实，我想也只有我能看见你吧，我把伞撑向左边，雨水却浸湿了我的头发，别人都笑我，真是个傻子，我看见你在伞下撅着嘴巴，瞪大眼睛说，不许你们说傻子

我们去看电影吧，还去以前咱们经常去的那个广场看露天电影？

我说好，对于你，我总想有求必应。

电影很搞笑，人也很多，我总是对旁边的人说，让一下好吗，让一下好吗？虽然别人怒目而视，但我还是怕挤到瘦弱的你。

我回过头问你，好看吗？

嗯，还可以。一个男孩望着我说，我看见你“噗哧”一下咯咯笑个不停，还冲我做鬼脸，我扭过头，眼泪又掉下来了。

很晚了，你说真冷呀，去咱们最初认识的那个城市，那个街角公寓住好吗，一边还撒娇拉着我的手胳膊甩个不停。

我就去车站买了两张票，辗转着半个城市，去找街角公寓。

我敲门，你躲在我身后，老板不耐烦地问，什么房间，我说双人间。他说，你一个人住什么双人间？我想解释，你却说，就要单人间，我们要睡一个被窝，抱抱，讲悄悄话，嘻嘻。

我又说单人间吧，老板说你烦不烦，其实，只要为你，我永远也不会烦。

我们把窗帘拉开，对面的小超市依然还在。你说我去给你买瓶红茶，就飞快地下楼了。

我望着街道昏黄的灯光，偶尔会有车子疾驰过来，溅起一地泥水，我开始担心起来。

你走到路中央，抬头，晃晃手中的红茶，冲我做个鬼脸，真的很温馨。

一辆车子急驰过来，我心痛的一下子闭上眼睛，半天回不过神来。然后就疯狂地往楼下跑，拍打着门，快开门，快开门。老板打开门，咆哮着骂道，疯子。我冲到路中央，抱着一个红茶瓶子，泪如雨下。

为什么别人开始说我傻子呢？以前我人缘很好呀，你知道我上学时还拿过奖学金的。

你说，你才不是傻子呢，笑嘻嘻的样子。让我心痛不已。

吃饭的时候，我要了你最爱喝的汤，要两个勺子服务员却不给，我真的生气了，她才给。我看你在旁边偷偷笑我生气的样子，一点也不生你的气。

你说喂我喝汤吧，我就吹了又吹，小心地送到你嘴边，倒下去，汤却溅了我一身，旁边的人都吃惊地望着我，窃窃私语，这个人精神有问题。

我看见你坐在对面，眼泪委屈地流下来，说不是的，不是的，拉起我就走。出门的时候我的手还保持着拉你的姿势。

天真热，我说叶子，我去买两个冰淇淋，等我回来。

刚一转身跑开，我就心慌了，让我想起那次买蛋糕你第一次骗我的情形。

我拿着冰淇淋，人来人往，我却再也看不见你。

我像个不懂事的孩子孤单地站在那里，泪水就混着冰淇淋，一滴，一滴……

我说，叶子，叶子……

即便是离去，我还活在你在的影子里，

做着苦涩的梦，

迟迟地不肯醒来。

关于红茶，再也未喝过一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