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逝的繁华

549839304 散文 感悟生活 2008-05-29 13:13 责任编辑:雨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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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猫儿井,见证了繁华和沧桑,在岁月的角落默默的凝望……

我怀着无尚膜拜的心情奔向你:猫儿井。尽管路途上尘土飞扬,沙子弥漫,也没有消磨掉我一丝一毫激动的心绪,一路上我甚至听见热血在我血管里奔腾的汩汩流动声。

我来了,猫儿井。我在心里呼唤了无数次。因为祖辈们无数次地描绘,你的繁荣,你的热闹,你的开放。你是祖辈们眼中的“金三角”。

猫耳井,是上个世纪中国国情的见证者。不知始建于何年何月。爷爷奶奶说,在他们年轻时去猫儿井看过戏,赶过集,卖过自家出产的蚕丝……那该是民国时期。父辈们说,他们年轻时,到那儿卖过夜里私下打的草鞋,编的凉席,买过从牙缝了挤出的粮食,去换取棉布,煤油,煤炭……那阵儿猫儿井被称为“黑市”。那该是五十到七十年代,中国上下吃大锅饭,穿衣靠布票,吃饭靠粮票,近乎疯狂宰“资本主义尾巴”的时代。猫儿井因为地处阆中,南部两县交界处,宰“资本主义尾巴”的队伍一到,做交易的人们便两县所辖的街道交替着跑,弄的“执法队”没辙。因而猫儿井在那时比正规的场镇还繁荣,还热闹。可谓名副其实的自由贸易。

摩托车沿着崎岖的山路,颠颠簸簸,终于到了猫儿井。站在被野草掩没的小径上,我有点惊惶失措,在心里反复地询问自己,“她就是曾经繁荣热闹之极的猫儿井吗?”不知是房屋湮没了荒草野林,还是荒草野林眼湮没了房屋,一眼望过去,荒草野林中偶见房屋的一角。

踏着曲折的坑坑洼洼的小路,我恍惚置身于一部历史记录片中。不能用残垣断壁满目沧桑来概括。那将失去了还隐含的点点生机,更将扼杀人的想象力。

原来的街道被生命力极强的野草占据着,你须躬下身,扒开草丛,方见一块块被草拱破的光滑的青石板。那上面也许留有我爷爷奶奶爸爸妈妈的足迹。或是为了追逐当年的热闹,或是迫于当时生计的需要。小路的两条街上,已没有一座完整的房屋。他们或露出残缺的“骨架”;或是趔趄地静默着;或被屋里倔强生长的树木撑得支离破碎;若有一隅没有透风漏雨,那也是蜘蛛们的领地,蛛网密密匝匝,如天罗地网。

在这些破败不堪地商铺里,有几座三层的小木楼。可能是当时小镇上档次最高的商铺。底层看来是铺面兼伙房,二楼,三楼是隔了许多单间的小屋。临街的房间有镂空的雕花的木窗。那暗褐色的并蒂莲诉说着曾经辉煌时的传奇。让人不禁感叹: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那还支起的窗棂让人浮想连篇。我甚至想起《水浒传》里,潘金莲失手,让木棍砸到了西门庆,西门庆那惊鸿的一瞥;或者一名如令狐冲那样的侠客,手提一柄钝剑,腰间挂一酒葫芦,身披斗篷,气度不凡噔噔上楼的豪气场面。这楼上曾住过怎样的美人英雄呢?发生过多少令人荡气回肠的故事呢?

听我的爷爷奶奶讲,猫儿井在以前有戏院、烟馆,赌馆,妓院,也有当铺……总之,像极了古装电影,电视上所描写的边陲小镇,热闹繁华,而有暗藏神秘。而如今我只能从铺面上依稀辨认出哪是饭馆?哪是茶楼?戏院早以不觅她的“芳踪”。也有一处较明显的铺面,上面写着家具店三个大字,虽然字迹班驳,经过风霜的洗礼,但还是能反映当时的门厅若市,因为这间铺面比别的铺面大很多,而且房屋从外面看也还蛮整齐。可惜他离我身处的位置至少有五十米远,比房屋还高的野草阻挡在我们之间。使我难以靠近他,一嗅他古朴的气息,一窥他凝重的风貌。猫儿井的商铺,几乎门前都有“之”字行的石阶,可如今这些残缺的石阶上或是长满了青苔地衣,或是被一丛丛草蕨掩盖着。如果石阶抱怨当年被千只脚万只脚所践踏,那么今天它该怨恨凄清荒芜了。

猫儿井地处阆中和南部的交界处,建在嘉陵江边石崖的半山腰间。次段嘉陵江水面宽阔,有点烟波浩渺的意味。江水流经此处,打了个旋,形成了一个约两千平方米的大湖泊。在运输不发达的年代,木材,煤炭,食盐都顺嘉陵江由船运抵猫儿井,再销售到离此处较近的阆中,南部,苍溪的部分地方。作为货物的中转站和销售处,可想像当年街市的繁荣和热闹。今天,你再也看不到江边那条曲折的碎石小路上背负货物气喘吁吁的人们,再也看不到鸣着汽笛的满载煤炭、食盐、棉布……的货船。当年繁忙的港口成了垂钓者的清静好去处。

曾经由于地理条件和时代因素造就了猫儿井的名噪一方,随着改革开放经济搞活,科学技术的发达,交通运输业的便利,猫儿井完成了她的历史使命,逐渐褪色,颔首隐退。她的子民在改革的浪潮中依然是经商的好把式。他们发了,富了,要建高楼大厦了,要迁徙到繁华热闹的场镇大都市去了。猫儿井已容纳不下他们构建家园的恢弘梦想了。

猫儿井像一位迟暮的老人,在葳蕤的草木丛中回忆着她曾经绚烂的过去。只有那棵历经沧桑的黄角树依然枝繁叶茂,他几十年静穆无言地陪伴守护着猫儿井,见证了她的历史变迁——由繁华到衰败,由热闹到凄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