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兰迪的瓶子

，　　一、别打碎它

别打碎那些瓶子，尽管——

它们看起来土里土气

只是以黑白简单涂抹

别打碎它

让它们安静。继续捂住真相

不要让我们的荣光

深入它的黑白。小心珍藏

就像珍藏我们心底的小小渴望

更不要试图拿它寄托什么

爱情、理想，或者“传道者”一样的兴叹

别打碎它

让它们继续沉睡

建一座坚固的房子，一定要能够隔绝

所有声音——

海浪的怒吼，土地的战栗，炮火的轰鸣

以及，死亡的哀歌

别打碎它，也许

最后的时刻，这里

是我们唯一坚守的阵地

二、它们装着一个冬天

那些白，是许多年积蓄的雪

沉淀，一直沉淀。它们

比我们的呼吸更加纯净

和月光一样，柔软，易碎

它们，没有落在地上

一个老人，小心翼翼地收藏

那些黑，是风干的血液

丑陋、嫉妒，愤怒和兽性

风化在我们呼吸和呻吟里

善良、忠诚，微笑和欢爱

渗入泥土

只剩灵魂的虚无，黑夜一样深邃

那些瓶子里装着一个冬天

等着你，和我们

等着回收一些失重的事物

三、我们一定要打碎它

我们现在就应该出发

你的和我的，我们的

命令火星靠近

面对面审视

命令粮食铸成堡垒

生命生长粮食

你需要什么？我需要什么？我们还有什么？

我们需要一些先锋者

他们笨拙，堂吉诃德一样

分泌两种必须的物质

一种在此地坚守，一种

愚蠢地尝试打碎某些“真理”

我们必须打碎它，那些瓶子

让我们羞愧

无地自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