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给三十八岁

一、田野

就那么一瞬，

撩乱了一切神经，水瘦山寒。

是我的田野。

干旱的田野，犁翻了的稻土，冷冷的搁在地里，河蚌一样，渴望、渴望。风刺骨的吹，飞扬起稻草，又落下。放牛的孩童唱着不成调的歌曲，缭绕了整个空间。

一位老农，赶一头瘦骨崚嶒的牛，缓缓地在犁地。老农亲切的吆喝，老牛粗重的呼吸，单调地重复着，一唱一和。

“今年收成不好，现在也很旱，可是翻了地，明年会有好收成的。”

我无言转身。

是的，我的田野，我颗粒无收。

但我愿象老农，象老牛，不停地耕作。

二、夜机

时间真好玩，就象玩水一样，在手指间涔涔的，滑滑的，爽爽的，空空的便溜走了。来不及感叹，胡子长过胡子。

空的惆怅，如星光般漫长。牵紧了，便勒紧了喉，放松了，惆怅更空。青春慢、慢、漫、漫。

玩弄了时间，时间却依然，无声无息，无声无息。

南方的冬天，依旧阳光温柔，南方的我依然依然，只剩了无限的向往，向往却又冻结在北方的雪地里，被孩子们堆成瘦的、胖的小丑，听孩子们的笑声。

可曾这样，拉远了的思绪，没孩童的脚窝，深深，浅浅。那一份真，只在童年的星上闪烁。

青春押在赌桌上，血红着眼，便却了三十多年。纷纷，有音符激烈颤动，目光在啤酒的泡沫中惺惺忪忪。霓虹变幻，旋转，没规矩，身躯在暗夜里扭曲，再扭曲。

夜机，街头冷清，趑趄的我，独自流浪。

三、冬雨

我无法做点什么有益的事，只在雨里。

如何形容冬雨，是冷酷？是缠绵？只是母亲告诉我，我出生在冬季，于是我喜欢冬雨。

冬雨牵着我，飘来荡去，不知何往，我不问，雨亦无语。

靠着冬雨，不了解带着雨珠的我，是否很潇洒。

冬雨淋着我，我承接着每一颗雨滴。湿润的呼吸，滑进浅浅的荷叶，点缀在青黄的叶尖。

我与冬雨一样，不想停止彷徨，即使惹人讨厌。如果彷徨能帮助自己――我不知大雨倾盆之后还是绵绵细雨过后，哪个更令万物惊喜――又何妨彷徨一次？

没有人告诉我，也喜欢冬雨，但只要和冬雨在一起，我愿意一个人走。

怎么不喜欢冬雨，那是飘逸的诗，怎么不记忆冬雨，那是缠绵的歌曲。

四、月

月光一定很淡，外面朦胧朦胧的。

点灯的白兔，给秋风吹得直哆嗦，躲在宫帏后，任凭我千呼万唤，万唤千呼，也不出来。

看得见窗外枯黄的花叶，片片摇落，只有那常青的桂树，在暗暗的宫里，拉长了季节前的思忆。

风掀起我的罗纱，不禁拥紧衣衾。调弄琵琶，拨出的那支曲子，竟是那么熟悉，是千年前的曲子，在为千年前的后羿哭泣。

月光很淡，星也很少。

苍老了宫中人。

五、风景

人生，立成一树风景。

春风中招摇，枝也依依，花也依依。看树下，稚的我，一天天长大，为嫩叶娇花吹响草笛，让树爆一树的翠绿。

弹几首吉他曲，引来一群蜂，嘤嘤的唱歌，翩翩的起舞。缀了一树青果子。

秋风雨秋霜。

青果子苦涩，苦涩，还让虫蛀了许多。便早落了许多，只剩几个挂在枝头，金黄金黄的放光。

树便在冬日里，秃了枝桠。鸟儿一空的巢，在冬的寒风里瑟缩，在静夜里独自落泪。

赶一群小鹅，在树下晒太阳、吸烟。听小鹅被阳光晒得痒痒的喳喳声。便摇落最后一片黄叶――归根。

悄悄，有生命在根里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