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海子

我曾想去大海边寻找你住过的那所房子

看看那匹比天马还健壮的马儿

听说那院蔬菜已是花团锦簇飘着缕缕清香

昨夜我又途经德哈令

还是夜色笼罩下那座荒凉的城

我知道姐姐就在城里

城里铺了一地的青稞

梦里我见了风中山岗上的四姐妹

她们依旧光芒四射

你那所空空的房间还在那里

屋前麦子长得汹涌

我和你一样流落于这贫瘠的村庄

一样深爱着远方飘零的那个姑娘

一样地站在欢腾的麦地站在痛苦的芒上

我也有一个芦花妹妹同样美丽

我也试图拿着诗作换酒钱

也曾趁着醉意给我的兄弟朗诵诗歌

我和你是何等的相像

一样锥子般尖锐的目光一样多情敏感的神经

甚至一样的狂妄一样的顽固

可你让我一个和你有着同样嗜好的人

一直重复着痛苦和犹豫

你不是说“母亲如门对我轻轻打开”

你不是说“我的父亲雪白的头发在燃烧”

你不是说“人类和植物一样幸福爱情和雨水一样幸福”

可你却用自己的躯体在大地上铭刻下最后的诗句

然后血淋淋的走向天堂

我不相信

你会抛下那些写了一半的诗作

你会妥协隔着黑色土地的过去

你会顺从隔着无声空气的未来

所以我一直认为

当火车疾驰而至的那一瞬间

你早已化作夸父去追逐你挚爱一生的太阳

我一直坚信

在山海关那冰冷的铁轨上躺卧下的

是另一个海子是另一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