饽花

竹尘拂月 散文 感悟生活 2008-05-28 08:59 责任编辑:真的很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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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在儿时的记忆里,总有那么一丝醇香让我们牵挂……

侄女电话说,她去大姑姑家带回来饽(音bo)花,有我的份儿。听到有饽花,我的口水立马就流了出来。饽花是我们老家的特产,应该是农历七月七(七巧节)的一种面食,在潍坊还未曾见过。

小时候在老家的时候,每年到七月七,家里人总会想法设法地做上一些饽花。饽花的材料是白面和糖精,如果加上鸡蛋和白糖当然更好,但那时候的鸡蛋白糖,基本就是个稀罕物儿,不是一般人家能吃得起的,就是一般的白面和糖精,也是极其难得的,那时候的生活多苦,能有白面吃,比过年还兴奋,何况,是加了糖精,做成饽花。

每到做饽花的时节,孩子们好几天都会兴奋地睡不好觉,一遍遍地问家长,糖精记得买了没?白面磨好了没?家长拉着长调不厌其烦地一遍遍回答说:“准备好喽,乖乖等着啵!”

小时候,并不了解七月七究竟是个啥日子,只知道在那天可以吃到香甜可口的饽花,至于为什么要做饽花,却从来都没问明白过。也曾经问过的,但每次问,家长们都说不出很多的道理来,只说是老一辈传下来的,不知道为什么。

做饽花的工具很是特别,有巧手的木匠,把五公分宽的木材截成二十公分三十公分一段段的,然后用锉、刀什么的专用工具,一点点的在木材的平面上雕刻一些花鸟虫鱼的造型,并一点点的打磨平滑,一段木材上面要刻好几个造型,所以那些造型个个小巧美观。很多手巧的木匠,在木材的两面都雕刻上这些造型,看起来就象一件精美的艺术品。那时候,老家人都叫那种工具做“卡子”,估计是因为面团揉在这些造型里边,然后再卡出来的缘故吧。其实,做法应该跟现在超市里卖的面鱼是一样的,只是工具更精美些,做出来的饽花更小巧些多姿些吧。不过,我在超市里见过的面鱼,体积都太大,而且造型也不美观,跟家乡的饽花都没法比。

最激动人心的,还是在做饽花之前。做饽花,卡子最最关键。因为每个匠人的手工不同,做出的工具也不一样,很多的卡子做得千姿百态,精美绝仑。而每个家庭不可能所有的造型都有,那些与木匠沾亲带故的人家卡子数量多,每到这个时节,这些人家就成了左邻右舍孩子们眼睛盯着的目标,有心急的,在进入七月份就到人家里订好借用什么花色的卡子,生怕去借得晚了,被别的人家借了去。得到主人回应那个时刻的激动心情,我直到现在还记得。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心情,不能在主人面前太露声色,紧攥着两手,上上下下地来回揉搓,一踏出人家门口,便直直地飞快地往家里赶,那种兴奋的感觉,就象飞起来一样。

终于到了七月七,大清早的,就赶紧儿爬起来,催促着大人赶紧和面。做饽花的面要和得硬硬的,揉得时间越长越筋道好吃。看着大人们把水里放上糖精,再倒进面粉里,和在一起后,醒一会儿,再拿出来用劲地揉。看着大人们用劲揉着面,眼睛紧紧地盯着,硬硬的面团一会儿功夫,就变得软软的感觉,那时候就恨不得把那团软软的面咬上两口,尝尝是什么味儿。

终于面和好了,把和好的面撕成一小块一小块的面团,用手来揉搓成一个个的小圆团,然后把这些小圆团一个个地放到卡子里面,摁平后卡出来,放到面板上,一会儿功夫,那一个个栩栩如生、千姿百态的饽花就一排排地展现在面前了。够了一定的数量,便要放到大锅里烤了。那时候没有烤箱,烤饽花的工具便是做饭的大铁锅。饽花一个个摆放在锅里,灶里的火慢慢地燃着,不大会儿,灶房里便会飘出一股香甜的味道。看着一面烤得差不多了,便用眼光看着大人们,得到许可,便踩着凳子把饽花一个个地翻一遍,有时候趁大人不注意,还会迅速地掰下一块,急急地塞进嘴里,烫得呲牙裂嘴,还没尝到什么味道就咕咚一声咽下去了。每年七巧节,嘴巴里被烫的都要好几天才会好,却又不敢告诉大人,生怕他们骂自己馋妮儿。

饽花烤熟了,大人们便从锅里拿出来放到串盘上凉着。当然,这时候,都会塞一个两个的给孩子,打发一下那些馋虫,不让口水流得太多。终于饽花全凉透了,就开始一个个的分配了。每个人的数量都是有限的,因为面粉本来就是有限的。每个孩子都会把分到的饽花好好的藏起来,根本就不舍得一天吃完。凉透了的饽花有些硬,但很甜,咬起来香香甜甜的。那时候,我们这些孩子们,都找针和线把饽花串起来,有的挂在脖子上,有的挂到墙上,馋了就揪一个下来,美美的吃了,闭着眼,长叹一口气,美美地回味一番,那种香甜的味道,是一辈子都忘不了的香甜回忆。

其实,前几年也吃过这种饽花,是母亲在我家做的,用的是烤箱。面料是精面粉加鸡蛋还有白糖,可烤出来的味道怎么也没有了当年用大铁锅烤出来的香甜,不知道是工具的不同还是人味觉的改变,反正怎么也吃不出当初的那种感觉了。

侄女说,这次的饽花用的是传统的做法,除了糖精换成了白糖外,锅用的是大铁锅,她吃着味道还不错,应该是我向她描述过的那种味道,她说的时候语调很丰富,听得我口水一波波地袭来。

我很期待,记忆中的饽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