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之断章

在这个春天，突闻父亲患病，内心万般纠结，那种“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感觉没有比此时更强烈。蓦然间，无比见恨这个春，以及正在下的这场润物的春雨。——小记

【一】

步履繁重的花纹，被雨水无情的刻花。

寻找深刻的痕迹，两颊清凉冰冻笑容。

面对万千春雨，只想抓紧

牵念的一根细长的白发

向天空祈求一瞬宽敞的时间；

抑或

跪走远流的泣诉，被两岸严酷的劫持。

守候涤荡的浪花，左岸泥沙染红思量。

面对东流春水，只想捧起

倒影的一滴狭长的泪光

向大海挽留一泉清甜的记忆。

【二】

春水，已在汇流死亡的挽歌

告别

远方铁青的山石，深处血红的土壤。

那终点，海上夜空

波涛的手掌难以牧放遥远的星光；

春泥，已在融化枯骨的养分

相隔

根茎下的苍老，与枝头上的新生。

那结局，枝杆横亘

翠绿的声音难以慰藉地底的亡魂。

【三】

怎舍得捻不断的淋漓血脉，在茁壮之前消尽；

怎舍得掐不断的明媚晨光，在黎明之前永夜。

无耻的欺骗，老去的年岁已让四季流放，

春风的流速并未把时间的伤药带来；

可笑的谎言，乌鸦的哺育已是枯骨空穴，

春雨的淋漓却早把生命的肉体碾碎。

天空，是否感到悲凉而流泪？

被春的润泽迷惑，却又被伪善操控。

你的怜悯，如此——

降下通天的绳索，却无法攀爬希望的天空！

【四】

抹去一手湿凉，远望云空的彼端。

随断续的呻吟投出目光，连同

破晓的晨光，碎落在一腔迷蒙的烟雨中。

我看到勃勃生机的萌芽耷拉着脑袋，

泪水滚落，躬腰沉默。

泪腺有着羁绊，流淌之下的黄土

伤口溃烂，以及一去不回。

这让我恐惧，养育、温暖和宽厚的肩膀

胜过，皱纹、白发和伛偻的背影，还有

苍老、死亡、永不能相见。

2011年4月5日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