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菜之趣

甘木 散文 感悟生活 2008-05-27 16:08 责任编辑:雨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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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作者质朴的语言将种菜的苦与悲,欢与乐,娓娓道来。种菜付出辛劳的汗水,同时也收获了一份快乐和豁达的人生!

我始终认为种菜是一件很有趣的事。上学的时候,曾经被一篇名为《菜园小记》的文章深深打动过,对于文中描写的情景,在脑子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似乎曾身临其境。况且自己生长于农家,小时候也参与很多次种菜,只是时间久了,相关的记忆不多。

成家之后,和爱人居住于单位的两间平房里,有自己的小院子,为我实现种菜的愿望提供了方便。院子不大,却有一片向阳的空地,于是把那儿的土翻起来,浇了水,种下了希望的种子。我想,我肯定是与种菜有缘分的;如若不然,怎么会在没有施肥、没怎么关心的情况下,长出那么好的菜来?从那年夏天起,我就尝到了自己种出的丝瓜,豆角,一直到现在仍然年年种这两种菜。而且当年因为种丝瓜、吃丝瓜产生了点灵感,写了一篇名为《青青丝瓜架》的小文,发表在市报文学版头条位置,让同事们生出好多羡慕呢。可爱人始终在埋怨:“跟你过了这些年,别的福没怎么享,丝瓜、扁豆却吃的够够得了。”我则回敬她说:“你认万福吧,跟了别人,这样的菜恐怕你也吃不上呢!”

后来我把家搬来县城,仍然居住的是平房。院子不大,但与原来单位的相比,算是不错了;而且还有自主权,想怎么弄就怎么弄。院子的地面以前是用砖铺的,为了能种菜,我在影壁的前面开辟了一条菜畦,换了土,上了肥,仍然种丝瓜、扁豆,还增添了一个新品种:冬瓜。冬瓜这东西很有意思,别看它的瓜那么大(可能是瓜中体积最大的吧),但种子却特别小,和小香瓜的子粒一样;只是种子的皮特厚,种在地里,半月才能出苗。种子小,当然瓜苗也小,且弱不经风,容易枯萎,生长速度也慢。我在影壁前面种出冬瓜小苗,细心地维护它;等它长的壮实了,在吊起绳子,让它顺着爬上影壁,在延伸到西厢房的屋顶。那年第一次种冬瓜,仅仅有一棵存活;然而秋冬之季。它却给了我意外的收获:一棵瓜秧上长了六个大冬瓜,每个足足有三十斤,简直是奇迹呀!连邻居老太太也开玩笑说:“怪了,怪了!难道是该着贼人发旺吗?”

我住在小小的破旧平房之中,始终舍不得搬走,以至于耽误了最好的买楼时机,眼看着楼价蹭蹭地上涨,究其原因,除了孩子上学离学校较近,再就是因为有一个小菜园子。菜园离家不足百米,隔了两栋房子,是我所在单位同事的空宅子,经过了前边一代老同事的开发,已经很像菜园子了。开始我住在这里时,我仅仅分到老同事让给我的几个小菜畦;等老同事一位不幸去世,另一位迁往省城之后,大半个菜园就统统被我“霸占”了。园子小的时候,盼着园子大;园子真的大了,却有了大的烦恼。

一愁种什么菜。每年春天,谷雨节即将到来之时,便开始种长豆角了:松土、浇水、挑沟、下种、盖膜,因为豆角年年种,像例行公事一般。其他的畦子种什么菜,真是费脑筋。于是到种子站去询问,种什么菜省心、好吃、实惠。尤其在实惠方面,必须考虑一下。因为很多菜种的时候市场卖得很贵,当自己收获以后,已经便宜得不可收拾了(比如菠菜,竟然五角钱一大捆),让人越想越后悔。幸亏还可以这样想:自己种的,绿色环保,无毒无公害,而且随吃随摘,绝对新鲜。另外,蔬菜也有大小年之说,同样一种菜,今年很贵,明年也许就很便宜;“快马赶不上青菜行”,有些蔬菜种的时候很便宜,等收获时却贵得吓人(比如芫荽,一般五角钱一斤,有时候竟然涨到七块钱)。这样想来想去,越想越糊涂,干脆不那么计较了,随便买几样种子,种在地里让他随便长吧。

二愁野草多。“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白居易他老人家说得真是到家了,这野草生命力的顽强劲儿,只在学堂里背古诗绝对是体会不到的。不管土地是否肥沃,野草都能茂盛地生长,不用浇水、不用施肥,生长速度也快得惊人。菜园小的时候,任它长得再快,我也能抽空把它们除掉;园子大了,每个菜畦都在野草包围之下,没有足够的时间,哪能除得干净?如果逢上雨水勤下的时候,地湿得没办法进去,野草疯狂地生长,很快把菜苗遮掩的严严实实。等天放晴,那除草的任务大得惊人,只好拣好弄的除。偏偏有些野草生殖期很短,天气合适的时候,很快就开花、结种,同样时间出土的菜秧还是幼苗,它已经繁育出第二代了。这样顽固的物种,它怎么会被消灭掉呢?“庄稼与野草的斗争,绝对得坚持到地球毁灭的那一天”,这是我认准的真理。

三愁浇水难。我的菜园是空闲宅子,宅子的西面,是面积很大的池塘。据说这池塘前些年很不错,水清鱼多,闲来钓鱼的络绎不绝。不过这情景我没赶上,当我住在这里时,它已经被严重污染了。它的周围都是家属区,又没有出口,是一潭死水,散发着腥味儿。经过我长期观测,发现这里的水并不总是那么污浊。一般春季干旱时,里面多是住户排放的废水,散发着臭味;而附近的一所学校为了净化它,每年春季投放高锰酸钾,使水变成紫红色。当雨水渐渐多了,水的颜色由红变黄,慢慢又变成绿色,最后竟然生出大量的浮萍来。这时候,水清澈了,臭味变成了腥味,鱼虫、孑孓等等渐渐多起来,说明水质已经变好,可以用来浇菜了。我从宅子的边缘挖出台阶式的通道,直到水边,再挖一个深坑,就可以从池塘取水浇菜。尽管距离很短,但上下坡度大,仍然很费力气。每次浇水的时候,都会汗流浃背。所以同事们问我如何保持了完美的体型,我就会告诉他们:劳动是秘诀,大量出汗可以燃烧脂肪,你们都可以替我浇菜来减肥,不收一分治疗费!

说到浇水难,仅仅出汗绝对不算什么。最大的难处,是如何避免蚊虫叮咬。蚊子靠水繁殖,尤其有脏水的地方,蚊子自然很多。我们的池塘,是蚊子繁育基地,我觉得全县城的蚊子,似乎有大半是从这里出生的,因为这片池塘无论多么干旱的年份,从来没有缺过水。也就是说,从来没有因为这片池塘耽误过蚊子传宗接代。每年阳历4月开始,这里就有蚊子活动;知道冰封水面,蚊子才渐渐消失。而蔬菜的生长,正好在蚊子盛行的时段里。尤其到池塘提水,触碰蚊子的老营,它们就把人团团围住,似乎要决战似的。我初来县城是很怕蚊子,但住得久了,似乎有些适应;但这里的蚊子,绝对是疯狂的品种。因此,我浇菜要选择时机,一般是早晨;或者是天气凉爽、风大的上午。可是近几年天气反常,春天菜秧正确水时,硬是一连十几天、甚至一个月一点雨也不下,天又热得厉害,不浇水苗都会枯死,只好忍痛下坑提水。为了防蚊子,必须多穿衣服,戴手套,热也没办法。脸上涂满防蚊花露水,仍无济于事,我又想了一个新招儿:用带大沿儿的帽子,四周缝上塑料窗纱,像养蜂场的工人一样,护住脸和脖子。这下蚊子就傻了,只在周围乱嗡嗡,却没地方下嘴。闷是闷点儿,不过彻底战胜了蚊子,我也觉得很是得意。

就是这样,我在我的平房。守着我的菜园,和季节一起轮回。菜园虽然很小,但种菜的心是很旷达的。累点也没有什么,种菜最大的收获,也许正是在这劳累的乐趣里。我将继续种我的菜,让种菜的乐趣,伴随我的人生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