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五一”

一直在苦苦寻觅最有价值的度假方式，不期在首个“五一”小假中找到了。

“五一”的前一晚，一个久违的朋友打电话问我次日有没有内容安排，我很慵懒地答道没有，每次到节假日没有一点喜悦之情，反而是心烦气躁。他就正告我，明天来我家吧，也许会给你一个惊喜。既然没有其他去处，我当即欣然应允。

刚来到他那富丽堂皇的新家，朋友就迫不及待的把我领到楼顶平台观赏。他的楼顶平台就在自家住房的对面，只有一道玻璃门与室内饭厅相通，让人感觉到屋内格外明亮。平台很宽阔，足有一百多平方，花园就零散地分布在三面的边缘，每块花园形态各异，有心形，有扇形，有彩练形；花园之间又用水泥浇铸一块块仿木砖，给人曲径通幽之感，显得别有情调。花园里的花并不名贵，不外乎龙爪菊，玫瑰，玫瑰连蕊茶，八仙花，三角梅等。而长势最好的却是几株南瓜、黄瓜、丝瓜和葫芦瓜，它们各占一角，一根根藤茎正疯长在铁丝编织而成的棚网上，叶子重重叠叠，交互渗透、融合，分不清品种，和红如烈火，光彩夺人的三角梅交相辉映。在宽大的铁丝网洞里，竟然垂着大大小小的各种瓜果，紧紧簇拥在一起，这里简直就是一块百果园了。

我们就在瓜果下的石桌边坐下，女主人随即从屋里砌上一杯茶，顿时芳香阵阵，朋友告诉我这是峨边黑竹沟的冻顶乌龙茶。是一次旅游的时候那里的农人领我自己去采摘的。朋友笑着问我，这个花园没有让你失望吧。我说，失望倒没有，但与我预想的有太大的差距。我原以为你的花圃定是百花齐放，争奇斗艳，蜂绕蝶舞，芳香扑鼻的景象，养的花也必然天生富贵，名贵珍稀，但没有想到花圃中的菜蔬长势更盛。朋友听后开怀大笑，说，其实你看到的花就代表了我的最高水准，我花圃里长得最好的是香葱，我也只会载葱。许多朋友在外面听到我这么说往往会惊奇地目瞪口呆，绝然不肯相信。等到他们亲临观看，才不得不雅然失笑。陶先生说得好，“此中有真意，欲辩已忘言”，我自有我的生活信念。我不养兰花，一是因为兰花娇气，没有必要弄的自己狼狈不堪，二是因为成本高，观赏价值又不大；我也不种牡丹，自知不是种那玩意儿的好手。于是一直有人问我养花的目的，我就告诉他说我不像大多数人那样只是为了欣赏或是为了培养闲适的情趣，我只是要体会一下付出的过程和收获的喜悦。听到这里，我由衷赞叹朋友这种生活方式的优雅、恬淡、怡然自得，也才明白了他邀请我来的用意。于是我们的话题就围绕花而展开。

整个上午朋友娓娓而谈，我或有所思，或发感慨。我告诉他说，他的话让我想起了作家丁帆在《追逐古典的夕阳》的话：现代物质文明的飞速发展，同时也产生了巨大的文化负效应，人在物质的面前变得畸形委琐，自然在物质面前也失却了昔日的风采。所以我们更向往古典、自然的文化和人性。这些年，每到节假日，我总喜欢到个自然风景区旅游，可每到一个地方就会多增添一份失落。峨眉山近年来是整洁干净了，很有一尘不染的味道。然而，过于的整洁又到处露出它的人工斧凿痕迹，昔日大自然的神工鬼斧被一把扫帚，一根铁针扫荡得干干净净。九寨沟不愧为“人间仙境”，但那里的游人如织，步履也匆忙，好像每个人来不是为了观赏，而纯粹是为了完成一个心愿似的，而且在一片喧嚣声中你也找不到那份心境，也容不得你伫足细观，所以每次回家，人就若有所失，很倍感疲倦。我又曾想象辽宁省作家协会副主席刘元举那样在城市中找到一片成熟和温情，但也会如作家郑军辉在《感觉城市》中写的那样，在高档的饭店里面对着刀叉，不知所措，站在身后穿旗袍的小姐，总让我如芒在背。久而久之，一到节假日我就会产生莫名的恐惧感，找不到一点乐趣，而现在终于在朋友这里找到了。

朋友听到我这么说也喜不自禁，手向上一伸就摘下一个才三寸长的黄瓜递给我，说，你尝尝吧，这就是劳动后的喜悦。还说真正的喜悦还不在这里，而是劳动的过程。你知道海南文联主席韩少功的《土地》吧，他也把我的生活写神了，一到休息时间，就这花园里忙活好一阵，事务还多，除草，施肥，掐芽，喷水等等，劳作时你能想象根系在黑暗的土地下口兹口兹地伸长，真正侧耳去听，它们就屏住呼吸一声不响了。你想象枝叶在悄悄地伸腰踢腿挤眉弄眼，猛回头看，它们便各就各位一本正经若无其事了。总之每次你都会觉得是在与土地作交流。在现代文明造就人与人之间隔膜的时代，倾诉孤独，恐怕是当下最好的疗救方法，我们只能去寻找能够沟通心灵的挚友。花卉瓜果不就像你我这样的朋友吗？

中午饭就安排在瓜果棚下的石桌上，十个菜，全素。朋友告诉我，全是头顶上摘下来做成的，就叫丰收宴。和着朋友的一瓶法国红葡萄久，不久就醉意连连。晚饭又邀请来六位朋友，安排的是烧烤，在花园中间安置了一个火炉，主客自选肉蔬，自加调料，就着面包和蛋糕，在悠扬的肖邦著名的《降E大调夜曲》乐曲中，朋友们翩翩起舞。我端起酒杯走到主人面前，兴奋地说着谢意，说你这里将古典与现代的生活方式完美结合在一起了，我直到今天才找到自己心灵的归属，从此我将成为这里的常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