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中石

你和她之间

你和她之间

就在一纸墨香上牵绊

你困在一座山的伤口里

欠她一首诗的碧波

她幽居在一条河的朝思暮想中

欠你一双解咒的唇

你不敢过山

吃不准

山那边是否有等你的一网天空

她不敢过河

分不清

迎面的风可有你紧迫的呼吸

注定

是潜入黑夜的两只蝴蝶

白天收集温度

夜晚释放给各自的梦

你和它之间

不知是它咀嚼着你

还是你只能仰止它

它总在你笔尖鲜艳地活着

你在它鼻息下兴不起风浪

它总是出着难题

答案揭晓的时候

你仿佛又被强行剔除一些皮毛

偶尔，你也溜一下身体里的瘦马

寻找最适合的角度

试图迎合它，切入它，并超越它

可总跑不出它戏谑般的视线

你的空间长多少青芽，它就放多少藤蔓

你和它如此遥远，又如此贴近

苍白的月光透过它

碰碎你蕴藏的童谣

你拒绝入睡，努力成一块忘石

逶迤这尘世的一切传说，死去活来

水中石

别暴露太多

就固定成一块顽石的状态

不再东张西望风的色彩

任谁也触不到内心渐冷的情愫

从划开水面开始

以坚硬的岩壳溅起滚烫的水花

耗尽全部的情绪兴风作浪

那水花和水花之间衔接

放下最后一枚惊叹

沉没无踪前——

吐出蒙尘的太阳、月亮和名字

沉没的过程

感受水的温柔

把目光还给天空

把体温还给春天

把灵魂洗得净白净白

读着自己内敛的诺言

不再为此岸彼岸的情景而纠结

之后该是静静地沉睡

把世间的每一条路都梦游一遍

细细斟酌，退路和进路

把世间的每一朵花都在梦境展开

掐去衰败的光阴

唯留鲜艳的部分

当你苏醒

水底万紫千红

鱼的私语，藻的舞蹈

你用绿青绿青的苔藓降速时光

让一条河趟过厚实的胸膛

当你再次冲上河岸

必定有一双纤细的手

把你抛向天堂里的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