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

cuicui2003321 散文 感悟生活 2004-09-13 09:29 责任编辑:艾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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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我坐在窗口,望着外面的天空,那天空蓝得让人觉得不真实。这就是我,十年前的我,在向往着长大,长大后的心情,长大后做新娘。我问我自己:十年后的我是什么样子呢?在同样一个晴朗的日子里会是什么状态呢?

身边的同桌会是什么样?想着想着,眼睛望向正在用心翻着手中漫画书,时不时地看看讲台上正在滔滔不绝地讲着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老师的好同桌。我们坐在一起两年了,没有红过脸,同学们都认为我们在早恋。可是没有,他喜欢的不是我。不过,和他一起玩,一起学习是件很开心的事。他很幽默,常常讲笑话给我听;又给人以安全感,他长的高大,身手骄健,打起篮球来特别的帅气,在全班同学的纸弹飞向我这边时,他对我说:同桌,躲在我后面,有我在,打不到你的。听起来很英雄,其实是他不知怎么惹到了全班的男同学向他攻击。可是我却没有生气,反而对他的行为很感动。我们班有几个女同学都在暗恋他,其中包括我在内。不知道他十年以后还会不会记起一个我这样的同桌,一个在纸弹飞来时躲在他身后的女生?想着想着就又把头望向窗外,那外面的世界一定很精彩,太让我期待了。

同桌的腿慌忙地碰了我一下,把我从思绪中拉了出来。

“崔迪,你重复一下我刚才讲的内容。”政治老师那方方正正的凶脸看着我。真讨厌。

“嗯……!喔……!”

“上课呢,你看窗外干什么,有花吸引你呀……”

她可真讨厌。我根本就没有听她的训话,思绪又飞了。我希望自己能快点长大,好脱离这个魔鬼教师的统治。

二、

“崔迪,你的电话!”

“喔,来了。谢谢你!”

“一个男的,听起来声音很熟,可却想不起来……是谁呀?”

“声音频率像的人多着呢,他是我以前的一个同学。”

“喔?!”

“是不是小申子接的电话呀?”

“嗯!”

“我一听就知道她喳喳哄哄的声音。”

“有什么事快说,我还有事呢。”

“我晚上在老地方接你,等着我噢!”

“嗯。88。”

接电话的是我一个鬼精灵的同事,她一直都怀疑我说的同学是她认识的一个人。打电话的呢?自然是我的男朋友喽。半年前是同事,半年后是男朋友。可是我们在一起工作,不方便透露我们的行为,所以,我们就这样密秘地进行着“地下情”。把一个秘密藏起来,然后在大家面前表现的很正常,这种感觉真的很刺激。我喜欢我们的相处方式。

下班后,我们在约好的老地方——大庙的后门见面,他用自行车载我回家。这就是我们每天单独相处的美好时光。坐在他的身后,想着我们的将来,我觉得我是世上最幸福的人,有一个这么爱我的人,用一种很刺激的方式相处,在到我们走进结婚礼堂时让每个人大跌眼镜的情景,和他走完一生,多么浪漫的事呀。我忽然间觉得:以前不论是我暗恋的人,还是追求我的人,我没有坚持下去是正确的,因为老天给了我一份非常美好的爱情。

“哎,想什么呢?到家了,还不下车。”

“喔!”

我十九岁,在认认真真地谈着我第一场恋爱。

三、

“喂,你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别不讲话呀,生什么气告诉我呀!”

“我生气你还知道呀,你还关心我呀。”

“我怎么不关心你了?你有什么讲出来呀。”

“你去哪里干嘛不告诉我一声?打你CALL机你为什么不回?你身边有女人不方便讲话是不是!”

“我是没来得及告诉你,经理急着让我去别的单位取材料,正巧你打我CALL机,可那个鬼地方却没有一个公用电话,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你又说我回话太慢,不听我解释……”

“别总找介口。”

“我没有打介口,是事实。”

我们吵架了,在我们公开关系相处的第二年。这种吵架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我爱他,我知道他也爱我,可是我的表现太激进了。公开爱情并不是好事,周围人带来的舆论,父母亲戚的反对,带给我们太多、太重的压力了,我没有办法排泄,我知道他也是。这种感觉就像是明星们公开自己的恋情一样可怕。他比我小,那时,这样的爱情就像动物园里的怪物,人们都好奇地看着、听着、讲着。父母的反对、沉默、到最后“路是自己走的,到最后别后悔就行了”的态度,让我无所事从,这已经不是两个人的事了。我只想让他每时每刻都站在我身边,证明给每个参观者,我们是不会被击倒的,我们将来一定会让任何人都羡慕到以我们为榜样。可是男人在压力面前有两种反映,一种是沉默,一种是逃避。他选择了后者。外部的压力,内部的争吵,我们在老地方结束了我们的爱情。看着他的背景,我对自己说:不许哭。可还是让自己的眼睛变成了桃子。我失恋了,我知道了心痛的滋味。

那年,我刚刚过完二十一岁的生日。

四、

情场失意,带来的冲击就是职场里也不顺利。工作中的烦恼让人觉得小人当道的可恨,人性中的自私自利和仗势欺人的愤愤不平。我不喜欢这样,我知道这不属于我的生活,我要离开,走的越远越好。

阴错阳差地来到了异国他乡。那里,阳光灿烂,空气清新,海风和煦,星空傲洁,鲜花红艳,果树飘香,街道整洁,房屋五彩精致,生活悠闲缓慢,真是个渡假的好地方。我要在这里开辟我的新生活。

新的、陌生的环境让我兴奋到每天都精力充沛,找房子,到移民局签卡,到学校报到,上学,选课程……头一个月就这样忙完了。这是我有生一来第一次单独出远门,一走就是半个地球。少了熟悉的朋友,没了家人的辟护,处处我都显得小心、谨慎,很多时候,我不知道怎么与人沟通,我怕上当受骗。所以放了学以后,我便回到自己的房间看书学习。他,就在那个时候带我走出了困惑。

“你们房间的灯太暗了,我帮你们换一个瓦数大点儿的,这样晚上看书眼睛不会累。”

“喔,好吧。谢谢你!”

“我们在烧烤,和我们一起吃一点儿吧?”

“不了,我晚上吃过饭了,你们慢慢吃吧。”

当、当、当

“请进!”

“这是刚烤好的鱼,你尝尝。”

我看着手中碗里的鱼,我知道我应该开始和别人有更好的沟通。走出房间,看着他在阳台上站着望着我,他似乎预料到我的出现。

“你看这里的星空,是不是和家里的不一样?”他指给我看。

当我走向他时,我们的故事正式开场了。看着他指给我的星空,头脑里不知为什么给自己打问号:故事的结束会不会这样美呢?

那年,是我结束第一段爱情的两年后,我刚刚过完二十三岁的生日,开始了我第二段恋情。生日是和他还有我们几个共同的朋友一起渡过的。

五、

异国的土地是热情的,异国的生活是艰辛的。我们为爱情、为生活奔波在城市中,忙碌在每一天。在陌生的环境里,我们是彼此的精神支柱,是最最亲的人。爱让我们认识、了解对方,爱让我们从平行的两条线走到了一起,我们彼此珍惜、疼爱和保护着。我们一起欢喜悲伤,一起走最坚难的路,一起在冷雨中找方向,同一频率呼吸,同一心态去面对。我相信:患难见真情。

“崔崔,这是我给你带的晚餐。”说着,他将手中包成像糖果状的“KBB”(一种食物)递给我。“我在那吃过了,这个是给你的。你快吃吧!”暑假里,我们打工并不顺利,已经一个月没有收入了,每天我们只有一顿饭。这是他正在快餐店打工第一星期,每天带晚餐给我。

“你先吃一半,我在吃。”

“我都告诉你我吃过了,你快吃吧。”

“……”

“怎么了,宝贝?怎么哭了。”

“我知道你没吃,我知道……。我们怎么这么倒霉呀,每次都找不到长工,我们经常帮助别人,为什么他们就不能帮帮我们呢?我要回国……”

“别哭了,我们不会总倒霉的,这一切都会变好的。我现在不是在工作吗,而且工作很好呀。这一切不都是正在改变中吗?”

“可是什么时候这一切才能过去呀,我不要这样的生活,我不想你这样……”我的泪像洪水决堤一样。

“我知道,我们要在一起努力呀,对吧!别哭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相信我!”

“嗯。”

“那快吃吧!”

“那你先吃,吃一半后我再吃。”

“好!”

我知道这样的生活他也很难受。他是家中的独子,自小也没有受过这样的罪,而且他不会照顾别人,自从和我在一起,他学着去照顾我,让我开心。

正像他讲的一样,我们并没有一直倒霉下去。但是,日子也不是很好过。我们一面上学,一面躲避移民局的搜查打着散工,补贴学费和日常开支。这种压力是在国内没有感受过的。我们唯一解压的办法就是去海边,在海边我们就像每一位来到这里游玩的旅客一样,享受着上帝带给人类最好的礼物——阳光、沙滩,让海水拍打着身体的每一部分,让我清楚的感受到上帝的关爱,享受着大海带来快乐时光的每一秒。我用心地记住与他在一起的每一分钟,串起来珍藏在我的记忆里,让它成为永恒。他也在用心地为我记录着每一刻,抓住每一处景致,每一段情节,每一次微笑,留住我们共同的快乐。不知为什么,我总有种预感:我们在不久的将来会分手,因为我要的不是他,他也不属于我。

那是异国的每二个夏天,九月里,我清楚地意识到我不能再这样生活下去了,这里也不属于我,我要回国。

五个月后,我二十五岁。同时,也结束了我的第二段恋情。后来,他去北京,我来到了深圳。

六、

脚又结结实实地落在了自已国家的土地上,在机场里穿行着忙碌、亲切的人们,熟悉的环境,喧闹的声音,曾经这都是我讨厌的,如今我又回到了这样的环境,感觉就是昨天梦里的故事一样。我很累,也很乱,我想休息。

回到家后,我知道了,休息不是我现在要做的。再一次告别父母来到了前沿城市——深圳。我要重新开始。

又是一个陌生的地方,唯一不同的是:这里的每个人都会说中文普通话。找工作并不是容易的事,找到适合自己的就更难。迷茫中,我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亲情的可贵,在那段郁闷的日子里,我的妹妹给了我极大的支持和帮助。上天代我真好,给我一个非常好妹妹。

这里,充满着无限的生机与活力,它不允许人们停歇,周围的人和事就是一种无形的压力,压得人必须坚强地面对,这样,才不会被生活打败,才不会成为逃兵。

我一步步地走着,虽然每一步都充满的坚难,但庆幸自己可以找到了适合的生活方式,也重新考量了自己,非常感谢那年在国外的种种遭遇,让我一生受益非浅。很快,我溶入了这个现代化的都市中,为人处事也长了经验,圆化了很多。经历了几次的打工、失职后,让我成为了一个真真正正的深圳人,懂得了深圳的态度,学会了深圳的速度,适应了深圳的生存规则。

爱情,在这个城市中成为了男男女女们最难课题,现实的惨酷,让爱情已经成为架欲在物质基础上的付属品了,是一种赊求。同样,我也正在面临着这个难题无从解,让我欢喜让我忧。在我的一切顺下来时,家人也开始将这一问题提到了历时日程上来,何时才可以找到归宿?我也很想知道那个安全的港湾在哪里。我身边并不缺优秀的男士追求,可是,那种对爱的冲动却没了,总觉得有些东西已经丢失了就再也找不到了,头脑清醒,看问题也就更加现实了,太多的不近人意让我开始怀疑自己,失去信心了。但我始终相信这个世界上是有真爱存在的,只是爱情在我的世界里存活时间太短了;我也相信有奇迹,但那不属于我。这个城市的速度太快了,让我不知道我要的是爱情还是操纵爱情的物质力量。

有一天,晖从机场打来电话对我说:嫁给我吧!我们结婚好吗?爱情可以慢慢发展。那一刹那,我忽然笑了,对他说:我是你的港湾还是你想拿我来证明什么?

……

一阵沉默后,他飞走了。晖,是我同另一女孩争抢的优秀男人,结果我输了,可是晖也在半年后同那个女孩分了手。这让我真正了解了这个城市里的男人,寻求感观的欲望和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群体。

后来,晖断断续续地同我联系,讲起来都是关于他当初为什么那么肤浅地相信漂亮,最后弄得竹篮打水一场空。我无力帮他,只能靠他自己自救。对我而言,我弄懂了一句话: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十年前的我,那样单纯的时代我回不去了,人长大了,一切都变了,我拒绝成长,可事实已经不允许妥协。

那年,二十六岁的我,迷失在现代化的城市中,沉沦在所谓时尚造就出来的成人世界里,打造着自己以后的城堡。

七、

十年。

十年过去了,我得到了什么?自欺欺人地对自己说:我知道了人间的冷暖,我懂得了喜怒哀乐,我学会了人情事故,我……

可是呢?这十年中我真正得到了什么?金钱没有储蓄,事业没有基础,爱情没有着落。把经过我身边的男人列成一张表,每段感情我都曾用过心,但都没有坚持住,让他们成了我身边的过客。

现在我有什么?还在东奔西跑……什么时候停下来,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想要的我还没有得到。

唯一在我身边的是:

“哎,崔迪,快点儿过来吃鱼,这可是我等了一个星期才吃到的鱼。快来尝尝好吃吗。”

还好,我现在还有一个朋友可以为我做一顿鱼吃。

我想写出我十年的记忆,但那太多太多了,有些我已记不清了。我不想证明什么,但还是想给自己这躁动的十年一个总结。人生短短几个十年,我不能再浪费我下一个十年,下下一个十年来躁动了,我是一个晚熟的人,与我同龄的人都已经找到了自己的方向,我现在才刚刚清楚的意识到我要的是什么。十年,给了我一个启示,让我懂得了生活,知道了爱与感恩,明白了有些东西是无法重来的,留下的只有片断的记忆,看清方向再走才不会后悔。也许以后我的子孙们看到了,会不屑一顾,可我想告诉他们的是:认真过你们的每一天,那就是生活。

“ HI!十七岁的我,其实我现在并没有做到你想要的,我知道你会很失望。但从现在开始我要告诉你:我会一步一步走,脚踏实地地走。我,是真实的我,不是你幻想中的人物,我要带给生活真诚,生活才会回报于我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