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老屋

刘一手 散文 感悟生活 2008-05-23 07:39 责任编辑:三百六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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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怀念老屋,怀念与老屋一起走过的岁月!

我一向把打电话回家当成一件很痛苦的事。我生怕电话那头逐渐衰老的声音会触动我的神经,引发我对家里和家乡变化的敏感性。终于,前天打电话回家了。电话那头,母亲沉默了许久,终于告诉我,老屋已经不在了,村里要建一座木料厂,需腾出一块空地,村子里众多的老屋成了牺牲品。我沉默良久,黯然神伤。

老屋是祖上传下来的房子,到我父亲这代已经是第三代了。当时祖父,大伯一家,我们一家都住在一起。后来,祖父过世了,大伯也在外面建了新房子,不久全家搬了出去,从此,老屋成了我全家人的天下。老屋乃中国传统的四合院模式,它秉承了中国人四世同堂的思想。院子里的每个房间的人一出门口便可以看到对方,这里更有家的感觉。虽历经风吹雨打几十年,我依然可以从斑驳的琉璃瓦,雕龙俯风的屋檐看出它往昔的辉煌。

老屋,是我童年美好记忆中温暖的港湾,我们一家人其乐融融地生活在一起。童年的字典里没有烦恼这个名词。父母整天在为生活而奔波,似乎这一切与我们无关,我们三兄弟分明在享受着老屋带给我们的恩赐。老屋,承载着我最初的梦想,我的人生从那里起步。那是个物质匮乏的年代的时代,父母给我们的只是精神上的鼓励,我们也在用努力去回报。每次看着我们奉着奖状乐颠颠地扭着屁股从学校跑回来的时候,他们的脸上总会透出几分的微笑。相对我们这些孩子而言,最高兴的事莫过于逢年过节了。每到那时候,父母总会精心地为我们准备一顿丰盛的晚餐。黄昏来临的时候,在院子中央放一张四方桌子,点着一盏昏黄的煤油灯。望着满桌佳肴,我们几兄弟总急不可耐,不等父母动手便狼吞虎咽起来。母亲总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在昏黄、摇曳的灯光里微笑地注视着我们,不时地给我们夹菜。父亲总在那里默默地抽烟,怜爱的眼光中透出几丝忧郁。此时我感到生活在这个屋子里的人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随着岁月的推移,老屋也像一个步向暮年的老人,身体结构和功能都发生了变化。仿佛在落日的余晖下挥舞着无力的双臂,演绎着最后的绝唱。纵然父亲每年在年末都对它进行一系列的修补,但始终不挤于事。尤其在多台风暴雨的雷州半岛,在无数个风吼雨鸣、雷电交加的夜晚,我总是在惊恐不安中度过。最小的弟弟总是被吓得大哭,此时,母亲轻轻把他拥入怀中,轻哼着动人的曲子,嘴角抿出安静的微笑。父亲用坚毅的眼光无言地注视着我们,仿佛在告诉我们,放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心中的恐惧随即风消云散,不久在母亲优美曲子中安然入睡。

父母终于筹到了建新房子的钱。初一那年,我们一家人便告别了老屋,住进了新房。而老屋也被冠上了“危房”的称呼。以前经常到那儿玩的小孩再也不敢迈进半步。我对老屋依然依恋,仍然把它当成一个温情的家。父母几次三番告诫我不要进去,危险。但每逢周末的时候,我总会放下书包后匆匆地往老屋奔去,像去看望一位久违的老朋友,更像去和一位一直在等待的恋人约会。此时,老屋像一位被遗弃的孤寡老人,在时光的肃杀中瑟瑟颤抖。我抚摸着逐渐爬满苔藓的墙壁,追寻着童年留下的足迹,回味着昨日温馨的幸福。此时,老屋更像一位慈母,在倾听儿子在外面受到委屈后的诉说,在慰籍儿子受伤的心灵。

随着年龄的增长和工作学习的需要,一家人在一起吃饭的机会越来越少。父亲和哥哥弟弟都长期在外面工作。母亲经常一个人呆在家里。而我经常为所谓的“忙”而很少打电话回家。每次打电话后那头传来惊喜而激动的声音总会让感到我无地自容。在繁华的都市中,每天面对的是由钢筋混凝土铸成的世界,视觉上让人感到疲劳。人与人之间的尔虞我诈更让我有时候感到身心俱疲。我渴望在喧嚣的都市里,寻求一块圣地以消融我内心的燥热不安,让心灵得到清风明月的洗涤,到达静谧。我格外怀念一家人在老屋里吃晚饭的美好情景。依稀中,在老屋的院子里,母亲在昏黄的灯光下微笑着,默默地注视着我们吃饭的情景又浮现在我目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