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力量

徐艳君 散文 感悟生活 2008-05-22 20:34 责任编辑:无拘无束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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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在天堂的你们安息吧!

当楼房倒塌的那一刻,惠正在试穿那套洁白的婚纱,诚的眼里满含柔情蜜意,明天他们就要举行婚礼了,而此刻,他们正沉浸无比的幸福里……

比惠大三岁,从三年前的相识到相恋,他对她一直宠爱有加,把她当成手心里的宝。在外人看来,她是位很能干的女孩子,但在诚前面,她永远是个长不大的小女孩。看着诚英俊的脸庞,惠的心情就象娇艳的玫瑰花。诚微笑着走过去,想把她拥在怀里,而就在此时,整个楼房剧烈的晃动起来,当他意识到发生地震时,已经来不及了……

只有短短的几秒钟,两人便被埋在了废墟里。不知过了多久,当惠从昏迷中醒来时,眼前一片漆黑,一时竟不知身在何处。身上压着一条空心水泥板,但运气不错,这条水泥板的另一端却被另一条水泥板支撑着,只是压在她的身上令她无法动弹,却不会令她受伤。刚才的昏迷是因为有东西砸在了她的头上,另外腿部不知道是被什么砸到,骨头似乎断了,并好象在流血,但因为板压着,她摸不到自己的小腿。肩背处也有痛感,一摸也在流血。

“诚!诚!你在哪?”惠猛然想起了她的丈夫,叫着。没有反应,她怕极了,忍不住哭泣起来。“惠,我在这里……你……怎么样?有……有没有……受伤?”诚微弱的声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她想起来了,在楼房倒塌的一瞬间,诚是扑过来一下压在她的身上的,但现在怎么会分开,她已经想不起来了。

“诚!你……你怎么样?!”惠听着诚的声音有些异常,惊恐地叫着。

“放心,我没事。只是被压着动不了。”诚忽然平静一如平时,说着:“宝贝,别怕,我在这,你别怕!”惠感觉诚的手伸过来碰到了她的臂,急忙用手紧紧地抓着。诚握着惠的手,有些颤抖,却很有力,令她的恐惧顿时减轻了许多。

“我的小腿好象在流血……”惠继续说着:“一条诚板压在我的大腿上。诚,我们是不是要死在这了?”

“怎么会呢?一会儿就会有人来救我们了。”诚紧了紧握着妻子的手说:“用我的领带绑住你流血的腿,够不着小腿就绑大腿,越紧越好。”说完抽回手,将领带递了过来。惠照丈夫的话,把流血的腿给绑住,但由于力气不够,并不能有效的止住血流。如果没人来救他们的话,岂不是流血都会流死了吗?惠恐惧的想着。再伸过手紧紧的拉着诚的手,只有这样,她才能不那么害怕。她突然觉得丈夫的手在抖,难道诚也在害怕吗?这时,不知道从哪传来一声老鼠的叫声,惠尖叫了一声。她生平最怕的就是老鼠,现在这情形,老鼠就算爬到她头上,都无力抗拒。

“宝贝,别怕。有我在呢,老鼠不敢过来的。过来我就砸死它!”诚知道惠在怕什么,故意轻松的说着:“老天故意找个机会让我们患难与共呢。你的血止住了吗?”

“没有,还在流。”在诚的玩笑话中,惠也轻松了不少:“唉,死就死吧。只要跟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

惠想起了三年前和诚认识的情景,那是她大学最后一年的实习期,在诚所在的城市的一个公司里工作。有一日,两人在一部电梯里偶遇,诚的脸上充满着惊艳的神色,惠仿佛视而不见。只有两种男人能引起她的关注,一种是聪明的,另一种是英俊的。

而在电梯里呆望着她的男人,惠在他英俊的面庞里明显地看出了智慧。似乎很玄妙,但后来的了解也证明了她看人的眼光,诚无疑是一位极其聪明的男人。但只有对着她时,才会显出些傻样来。惠想着想着,几乎快要笑出声来。

有一次,惠来例假肚子痛极,倒在床上脸色煞白。诚坐在她的床边,心痛的使得他的脸色比她还白。他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一丝一丝的温暖从他的身体传至她的体内,她沉醉在他的怀抱中,竟忘了那本是难以忍受的痛楚。爱情的力量,有谁能解释的清楚呵。

两人静默着,都知道除了等待之外,他们毫无办法。惠感受着丈夫的手,继续想着以前的往事。其实从严格意义上说,是她追的他。自那次邂逅后,她便终生不悔,而诚却一直以为是他在苦追她,呵呵,这个傻瓜,如果我不给你制造机会你怎么追啊,惠微微的笑着想。两人在不同的城市,彼此的父母也都不是很赞成,但他们心里都知道,这一生只会爱对方。这种爱,只有当事人才会明白。在漆黑一团不闻一点声响的废墟里,惠却沉浸在甜蜜的回忆中,柔情似水地轻声对丈夫说:“诚……我爱你!”诚紧了紧握着妻子的手作为回答。惠继续回想着以往的点点滴滴。诚每隔几分钟便会跟她说话,使她不感害怕。但是,她想睡了,感到很困倦。

“诚,我好困,我想睡一会儿……”惠低低的说。

“不能睡!!!绝不能睡!!!”诚大声的喝道。诚的反应如此强烈令惠吃了一惊。诚紧紧的握着惠的手说:“听我说,你要控制自己,千万不能睡!你在流血,困倦不是因为疲累,而是因为失血,如果睡了,就不会再醒!知道吗,千万不要睡。跟我说话。”

惠想控制睡意,但那种强烈的困倦,却似乎抵挡不了,真想就此沉沉睡去。诚不断跟她说着话,说起以往的点点滴滴,惠真想睡,真想让诚闭嘴,但她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使不上来。只能迷迷糊糊的听着,一直处在半昏半醒之间。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到那外面有一声沉闷的敲击声,终于有人来救他们了!她兴奋地握紧丈夫的手,叫道:“你听,有人来了!有人来了!!”诚的手却松开了,传入她耳边的是一声似叹息似呻吟的声音。她也终于昏迷了过去。

当生命探测仪发出信号时,抢救人员知道这废墟底下还有生存的人,立即展开紧急求援,当挖开一块块的水泥板,撬开一根又一根的钢筋后,施救人员首先发现了诚。当抬他上来时,诚的神智还是清醒的,他拒绝现场医护人员的救治,并不肯上救护车,躺在废墟边的担架里,嘴里不断喃喃的说着:“救她……救她……”在场的一位经验丰富的医生当看到诚时,已经知道无救了,也不勉强将其抬上救护车,因为可能稍一移动便是致命的。只示意护士给他输血,但针管插入后血已输不进去了。他的嘴边不断溢着血,这是内脏受了严重外伤的反映,估计是肋骨断裂后插入。一只手已经断了,断裂处血已停流,两条腿的骨头也全是粉碎性骨折。致命的是,从他的脸色中看出,血几乎已经流尽了。

诚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施救人员的举动,很快昏迷中的惠也被救了出来,诚转向了医生,眼光里竟流露出乞怜的神情,嘴里已经说不出话来。医生现在有点明白为何他能坚持到现在了,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眼光,迅速走到惠的身边给她作了一些检查和必要的治理,然后让救护人员将她抬上救护车,回到诚的身边,蹲下身来看着他急切的眼光说:“你放心吧,她没有生命危险,也没有严重的内伤,只是失血有点严重,但没关系,救护车上就有输血设备。”

当听到医生的话时,诚刹那间似乎绷紧了的弦一下放松了,精神便委顿了下去,眼光追随着抬着惠的担架。医生不忍的看着,转头叫抬担架的人给先抬过来,将惠平放在诚的边上。在场的所有人的眼光都聚集在了这里,偌大的一块地方,没有一个人发出一点声音。诚用着生命的最后一丝力气,依恋地看着惠,看着他深爱着的妻。那眼光流露出疼爱,流露出万般的不舍,深深的看着,仿佛要将她的影象永远映在眼里。他竭尽力想将那只没断的手抬起来,但只能使手指微微动了动,医生噙着泪将他的手盖在了她的手上。诚张着嘴,似乎在说着什么。一滴泪,从他的眼里流了出来,而泪却使他的眼睛模糊,他想看她,他想看着她啊!医生懂他的心思,抖着手替他抹去了那滴泪,但他的眼睛大张着,却永远也看不见他的妻子了,他走了……

只有看过诚的伤势的这位医生知道,为了不让恋人感到恐惧,为了他深爱的妻子不因失血致死,在生命的最后关头,他硬是抗拒了死神几个小时,他受的伤,是要忍受几个小时生不如死的痛楚啊,上了年纪的医生也再控制不住,为这位素不相识的人老泪长流。边上的几个小护士,早已失声痛哭……

仅以此文纪念那些在地震中失去恋人及已经遇难的人们,愿你们在天堂得到一些安慰,愿活着的人好好珍惜我们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