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今夜我想你

蒲小军 诗歌 现代诗歌 2011-04-08 13:30 责任编辑:皇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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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文字情感真挚,表述直白!

今夜,公元2011年4月3日晚,农历辛卯年清明节的前夕

今夜,雨加雪,天气像人们的心情一样冰冷

今夜,在大西北,在新疆

在新疆一个叫做昌吉的小城

在又一个清明节的前夕

爸爸,我再次痛彻心扉地想你

路边一堆堆忽明忽暗的火星随凉风飘洒

那是在外谋生回不了家乡的人们在祭奠他们远方的亲人

爸爸,这个时候我来到每年向你拜祭的老地方喊你

天堂钞票、草纸、几可乱真的人民币......

在我的面前燃烧,如蝶飞舞化为灰烬

我的女儿、你的小孙女箫箫说:爷爷,保佑我每次考试都得100分

我说:爸爸,在天上你再不要辛苦种地,保佑我们全家身体健康,保佑老妈高寿无疾

而此时,我的脸上是潸然而下的泪滴……

爸爸,今天这个城市早早坠入黑夜,漫天飘洒着冰冷的雨雪

一盏接一盏的街灯,让我想起30多年前你远远为我点燃的火把

照亮儿子晚自习后归家的山路崎岖

每次从集市回来,你总要为你最小的儿子买回一个烧饼

自己却从来舍不得吃

夏夜,全家人围在一起剥玉米棒子

三国、水浒,隋唐演义,三言二拍的故事让我们听得如痴如醉

一天饮三次白酒,每次的下酒菜仅仅只是一碟花生米

我后悔,经常劝你戒酒却不知道为你准备几盘卤猪耳、回锅肉……

让你能有几盘像样的下酒菜吃

我后悔,不能让你像城里的退休老人一样享受本来就去日无多的余生

60岁、70岁……城里的老人早已开始悠闲地散步、钓鱼、打麻将、下象棋

或者是躺在夕阳的余辉里安静地回忆过去

而你,却固执地不愿意离开脚下的土地

儿子们劝你休息,到城里去享受没有辛苦劳作的人生

你却说:农民哪能离开土地,就像当兵的哪能离开枪杆子!

2006年11月21日,我们83岁的老父亲在街上卖完最后一担蔬菜后

被哥哥们送进县医院,最后在大哥家里走完人生的旅程

无疾而终,含笑而逝……

爸爸的一生,从没离开家乡的土地

每天,家里的自留地里都闪现着他忙碌的身影

撒种、定苗、松土、除虫、浇水……

累了,就回来喝上一杯廉价的白酒

饿了,就嚼上几颗生的大豆或者花生米

你和母亲劳累一生,养育我们八个孩子长大、成家、立业

自己却淡忘了幸福生活的滋味

爸爸,你平生嗜酒从不醉,放歌山林唱豪情

却给我留下了永远不能XX的人生之谜

是什么,让你一生劳作不休

是什么,让你乐观地在劳动的间隙吼唱那首“太阳出来喜洋洋”的歌曲

你说:是一个个儿女都很有出息

可是,儿子给你孝敬钱你却屡屡拒绝

你总是说,我自己能劳动,有钱花,你们把家庭照顾好就行!

爸爸,今夜

儿子想你

老家那座面山靠坡的孤独的坟茔

你在里面睡觉是不是感觉山风吹来有些冷

天上,是否真有你飘荡的灵魂在深情地看着你的后辈

现在,在千里之外的新疆昌吉市,在两条街道交叉的路口

一杯酒,又一杯酒

我颤抖着把它们慢慢地洒入离家千里之外的陌生土地

爸爸,阴阳相隔,苍天黄地

儿子不知道你是否能真正感知

而今,你最小的儿子也已进入不惑之年

他像你一样也深情地爱着自己唯一的女儿

给她讲安徒生童话,给她讲一千零一夜的故事,交给她做人的道理

如果时光能够逆转,岁月可以重现

爸爸,请让我向你跪敬白酒一杯

与您举杯畅饮山间月,哪怕烂醉若塘泥

时光老人啊,请让我回到少年,和你一起翻山越岭赶猪娃,同你一起吆牛把地犁

请让我再回到我们建在半山腰的老房子啊,回到那个蚊虫肆虐的小山村

再一次用自己的小手给你挠挠痒抓抓背

你走了,留下今年也已83岁高龄的老母亲

她说:成忠啊,你啷个啥都没给我说就走了啊

老妈的心痛至今 和我的脉搏跳在一起

夕阳下,老妈白发飘飘,仿佛是我人生中失败时树起的白旗……

爸爸,愿你保佑我们高寿的母亲不受病痛的折磨

愿你在天堂幸福悠闲地安息

而我,你最小的儿子

在每一个无法入睡的夜里都会一次次地想起你被山风吹老的容颜

想起你一双胶鞋风里来雨里去,背负着全家人生活的担子

想起你俯身锄地的背影

想起你在炊烟四起的黄昏一遍又一遍地呼唤我的小名

爸爸,今夜,公元2011年4月3日的夜晚农历辛卯年清明节前夕的亥时

我,你最小的儿子,在大西北,在新疆一个叫做昌吉的小城市

在昌吉市北京南路与东和路交叉处的一颗大树下

喊你

想你

直到有气无力……

注释:1、“成忠”:父亲的名字。2、“啷个”:为什么。

2011年4月8日0时12分动笔,5时17分泣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