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太君姓氏的苦恼

陕西白鹿原鲸鱼沟南沿，有个百十户人家的村庄叫佘家坡头，安居了“佘”、“杨”两姓家族。也许受到佘太君与杨继业喜结良缘忠心保国世传家风的熏染，当今佘族的家谱为“国泰乾坤顺，官清民自安。妻贤夫祸少，子孝父心宽”，个中很有点哲理。但是，此姓因其读音和形态的缘故，佘族人也没少受这姓氏的拖累。

笔者孩提时就听父亲说，从前本村佘姓人家外出当“相公”，买卖人不愿收，因佘与赊同音，人家生怕克掉吉星。于是，为打工糊口，便将“佘”改为“常”；与长同音，掌柜的赚钱图运气好不喜欢。故村中约定成俗，“佘”“常”通用，两姓不分，尽管自此也惹出了许许多多本族中父子爷孙兄弟姐妹姓氏不一致而被人误解的笑话。直到上世纪六十年代，村里在外工作的佘族人才将那“常”归原到当年“独居府州，控据西北，中国赖之”的云中大族佘氏本姓上来。

佘、余二字形态极相似。原本佘上为“入”，其下为“示”；余上为“人”，其下为“禾”，二者泾渭分明。可不知从何时起，字典里的“佘”字上部成为“人”，故有“佘乃余字不出头”的说法。但谁要在我们村子里说这话，识不得几个大字的老妪都会笑你“字盲”。

在日常交际中，或因马虎，或因附会，把“佘”读成余写成余印成余的现象并不鲜见。勿庸讳言，好多人就是以这种啼笑皆非的方式和笔者结识的。在予加入作协摇起笔杆之后，更没少受这姓氏的苦。作品面世，佘冠余戴的事时有发生，自己被迫常常和邮局打嘴皮官司。记得有次去领稿酬，办事员发现身份证上的我和汇款单上的我姓氏不符，竟眼睛眨也不眨地盯了老大一阵子，那眼神分明怀疑“这小子莫非冒名之徒”；我急忙解释，但无济于事，不得不往返数里路开来一张证明。

佘太君家喻户晓，妇孺皆知，可不少熟读宋史、倒背杨家将的人，却念不准写不出单个的“佘”字。不知云中大族起初将姓氏“折”（读she）改作“佘”（据《保德志》所载）时，是否想到日后这姓氏衍生的苦恼呢？

人的姓氏是既定的，但愿其苦恼莫再来！